“老程!”尉遲恭大驚。
“別管我!”
程咬金噴出一口血沫,掙紮著爬起來,吼道:“砍它!砍死它!”
劉仁軌強壓恐懼,嘶聲大喊:“火!用火!畜生都怕火!”
幾個士兵手忙腳亂地點燃火把,狠狠砸向觸手!
火把砸在觸手上,火焰灼燒,果然燒得它微微收縮!
但也隻是微微收縮而已!
那點火焰對如此巨大的生物來說,不過是撓癢癢!
“不夠!火太小了!”劉仁軌急得眼都紅了。
船身又是一陣劇烈傾斜!
“嘎吱~!”
一塊船板終於承受不住,直接斷裂!海水從裂縫中湧入船艙!
“進水了!進水了!”
“船要沉了!”
………
恐慌再次蔓延!
“全都給我讓開!
就在這時,林平安一聲暴喝,從船艙裏衝出來!
他懷裏抱著一捆火藥包,引信已經點燃,正“滋滋”冒著火花!
薛仁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公爺!火藥包會炸到船!”
“炸到船總比被拖下海強!!!”
林平安衝到船舷邊,用盡全身力氣,把那捆火藥包朝觸手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去!
“都趴下!!!”
他自己也撲倒在甲板上,雙手抱頭!
“轟!”
巨響震天!火光迸濺!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甲板,木板碎片橫飛!所有人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白光!
那幾條纏在船上的觸手被炸得血肉橫飛!斷肢落入海中,噴出的黏液像下雨一樣灑了滿船!
海水瞬間染紅!像開了一朵巨大的血花!
水下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嘯,那聲音尖銳、淒厲,像是金屬刮擦玻璃,又像是嬰兒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剩下的觸手猛地鬆開,迅速縮迴深海!
船身猛地迴正!
“砰~!”
所有人都被慣性甩倒在地,滾成一團!
海麵翻湧片刻,漸漸平息。
隻剩幾條斷裂的觸手還在甲板上蠕動抽搐。那些吸盤一張一合,發出“滋滋”的聲響,即使脫離了本體,依然充滿生命力,看得人心裏發毛。
林平安扶著船舷站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媽的!差點就掉海喂魚了!
他看向海麵。
那巨大的黑影還在深處若隱若現,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再上來。
還沒走?!
程咬金爬起身,看著甲板上那些還在蠕動的觸手,臉色煞白。
“這……這他孃的是啥玩意兒?!俺活了幾十年,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林平安喘著粗氣:“應該是……章魚。”
“章魚?!”
程咬金牛眼瞪如銅鈴:“章魚不是隻有巴掌大嗎?!俺吃過!鹵章魚!就一小盤!”
“那是普通的!”
林平安指著海裏:“這個是祖宗!活的祖宗!”
尉遲恭走過來,看著那些斷肢,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要是再來一次……”
話沒說完,就聽秦懷玉一聲尖叫:“不好!它又來了!!!”
眾人往海裏一看,臉色大變。
那巨大的黑影果然又浮上來了!
這次,它學聰明瞭,不再纏一艘船,而是直接朝船隊中央衝去!
“完了完了!”秦懷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都軟了。
程處默握緊刀,手卻在抖,他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
李思文咬牙,朝林平安喊:“平安!再炸它!”
林平安正要轉身去抱火藥包——
袁天罡突然衝上來,一把拉住他!
“林小友且慢!貧道有辦法!”
林平安一愣:“什麽辦法?”
袁天罡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袋子鼓鼓囊囊,裏麵裝著黃褐色的粉末,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此物乃雄黃、硫磺、麝香、艾草等物,經貧道七七四十九日煉製而成!專克海中精怪!貧道早就備著了!”
李淳風也衝上來,手裏捧著個小葫蘆:“還有這個!貧道煉的驅邪丹!以硃砂、符灰、雄黃酒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泡水灑出去,可退妖邪!”
林平安嘴角一抽。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但來不及多想!
海裏的黑影已經越來越近!觸手翻湧,帶起滔天巨浪!
林平安咬牙道:“國師,快!”
袁天罡衝到船舷邊,把布袋裏的粉末全部倒進海裏!
李淳風緊隨其後,拔開葫蘆塞,把裏麵的液體全部倒進去!
粉末入水,瞬間化開!
一股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雄黃、硫磺、麝香,還有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味道衝得人直想打噴嚏!
奇跡發生了!
那巨大的黑影猛地一頓!
然後瘋狂翻湧,像是被什麽東西灼燒了一般!觸手狂舞,攪得海麵翻騰不休!
那刺耳的尖嘯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淒厲,像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片刻後,它猛地一沉,頭也不迴地往深海逃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死一般的寂靜。
程咬金張大嘴巴,看看海麵,又看看袁天罡和李淳風,再看看海麵,再看看兩人,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尉遲恭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果然不愧是活神仙,這手段……”
程處默、秦懷玉、李思文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甲板上,將士們齊刷刷跪了一地。
“神仙!”
“活神仙!”
………
程咬金終於迴過神來,大步走到袁天罡和李淳風麵前,撲通一聲跪了!
“二位道長!你們……你們真是活神仙啊!”
袁天罡嚇了一跳,連忙扶他:“盧國公使不得!快起來!貧道隻是……隻是略通術法……”
李淳風臨風而立,一派高人風範,撫須說道:“此物雖巨,終究是畜生,焉能抵擋我道門正宗!”
程咬金死活不起來:“俺不管!從今往後,二位道長就是俺的再生父母!你們說東,俺絕不往西!”
尉遲恭也走過來,抱拳深深一揖:“尉遲恭服了!心服口服!”
林平安看著這一幕,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我信你們個鬼!雄黃麝香味那麽衝,那玩意兒是被熏跑的!跟道法有毛關係!
但這話不能說,非但不能說,還得配合演出。
他大步走過去,也抱拳行禮,一臉感激涕零:“二位道長又救了大夥一命!此恩此德,平安記下了!”
袁天罡擺手:“林小友言重了!貧道隻是……隻是盡本份而已!”
李淳風神色肅然道:“此乃道祖庇佑,貧道不敢居功!”
兩人嘴上謙虛,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們內心的得意。
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