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吃痛,眉頭微蹙:“陰妃娘娘,請自重!陛下說了不見,便是不見。您再糾纏,亦是徒勞。請迴吧,莫要讓奴婢難做。”
陰妃一臉不甘,朝殿內嘶聲喊道。
“陛下——!佑兒他是您的兒子呀!您身上掉下來的骨血啊!您不能這麽對他呀!”
“他還那麽年輕,他隻是一時糊塗!您怎麽忍心將他囚禁終身,讓他暗無天日啊!”
“陛下!您不公啊!您不公——!!”
淒厲的哭喊聲清晰地傳入了殿內。
小兕子和新城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得停下了玩耍,怯生生地躲到了長孫皇後身後。
長孫皇後連忙將兩個女兒攬入懷中,輕輕拍撫。
李世民臉色陰沉如水,他側頭對侍立在旁的阿難冷聲吩咐道。
“阿難,傳朕口諭:陰妃教子無方,縱子行兇,咆哮宮闈,即日起,削去妃位,打入掖庭!”
“老奴遵旨。”張阿難躬身領命,快步退出了大殿。
殿外,陰妃還在不管不顧地哭喊,狀若瘋癲。
張阿難走到她麵前,麵無表情道:“奉陛下口諭:陰妃教子無方,咆哮宮闈,即日起,打入掖庭思過!”
掖庭?!
陰妃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她滿臉的不可置信地看著張阿難,顫聲道:“張公公,你……你說什麽?陛下要將我打入掖庭?”
那可是囚禁有罪宮女和失勢妃嬪的冷宮!一旦進去,幾乎再無出頭之日!
張阿難漠然點頭:“沒錯,陛下口諭,清清楚楚!”
陰妃呆愣了半晌,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巨大的打擊讓她徹底崩潰,所有的委屈、恐懼、不甘和怨恨在這一刻爆發。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我兒佑兒,他縱有千般不是,萬般過錯,他身上流的也是陛下的血啊!”
“是龍血!陛下他怎能如此狠心,對我們母子趕盡殺絕?!這是為什麽啊——!!”
張阿難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模樣,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的提醒。
“為什麽?陰妃娘娘,你們陰家當年幹了什麽好事,你自己心裏當真沒數嗎?”
“陛下和太上皇仁德,並未對你們陰家如何,已是天大的恩典!”
“你們若是懂得安分守己,夾起尾巴做人,或許還能保全富貴!”
“可齊王殿下呢?他幹了什麽?竟敢私養死士刺殺當朝親王與長安侯!這分明是自己找死,怨得了誰?!”
他這番話,直接戳中了陰妃,乃至整個陰氏家族最深的隱痛。
當年李淵起兵攻入長安時,陰妃的父親陰世師為了逼迫李淵退兵,不僅殺了李淵的第五子李智雲,更做出了刨掘李家祖墳這等令人發指的罪行!這幾乎是無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李淵和李世民父子倆沒有清算陰家,確實已算是格外寬容。
陰妃被噎得一時語塞,但護犢之情讓她依舊不甘地爭辯,哭喊道。
“可……可魏王殿下和長安侯他們不是安然無恙嗎?!我的佑兒卻要受這囚禁終身的懲罰!這公平嗎?!這不公平!!”
張阿難不想再與這失了理智的女人多言。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同看一件廢棄的器物,朝殿門口兩名如鐵塔般肅立的禁衛一揮手:“還愣著幹什麽?陛下口諭已下,即刻將她押往掖庭!不得有誤!”
“喏!”
兩名禁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陰妃就走。
“不!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陰妃拚命掙紮,頭上的珠釵散落,發髻淩亂,涕淚橫流,昔日的美豔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與癲狂。
“陛下——!佑兒是您的兒子啊——!一夜夫妻百日恩,您不能這樣對我們啊!”
“李世民!你殺兄弑弟囚父,如今又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和枕邊人如此冷酷無情!你……你必遭天譴!你不得好死!你必將眾叛親離——!!”
張阿難臉色驟變,厲聲喝道:“堵上她的嘴!快!”
一名禁衛隨手從懷中掏出布團,狠狠塞進了陰妃嘴裏。
“唔……唔唔……”
所有的哭喊與詛咒,都化作了絕望而模糊的嗚咽,逐漸消失在通往掖庭的漫長宮道盡頭。
立政殿外,重歸寂靜,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風波從未發生。
殿內,李世民重新拿起玉箸,卻半天沒動,望著殿門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
長孫皇後輕輕歎了口氣,將兩個受驚的女兒摟得更緊了些。
翌日,太極殿,早朝。
氣氛肅穆,李世民端坐龍椅,下方百官肅立兩側。
朝會一開,王禦史便跨步出列,一臉激昂,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倭國水寇襲我登州,殺我軍民,其國主更是倫理盡喪,行同禽獸!”
“如今民意沸騰,百姓無不切齒!我大唐乃天朝上國,禮儀之邦,豈容此等惡魔之國猖狂?臣以為伸張天朝正義,已刻不容緩,應立刻向倭國發布討伐檄文!”
“臣附議!”
“王禦史所言極是!倭國不滅,天理難容!”
“請陛下早做決斷!盡快出兵!”
……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百官如同早已排練好一般,紛紛出言附和,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與倭國有不共戴天之仇,但眼底深處閃爍的,更多是對那傳聞中“黃金島”的灼熱光芒。
倭國可是一座金山啊!由不得他們不積極。
龍椅之上,李世民目光掃過下方群情激昂的百官,微微頷首:“諸卿所言,深合朕心!”
“陛下聖明!”百官心頭暗喜,齊聲高呼。
然而,就在氣氛達到頂點之時,李世民卻突然話鋒一轉,一臉無奈道。
“可是……諸卿,對於討伐倭國,朕亦是心急如焚,恨不能即刻發兵,踏平倭島!”
“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大唐國庫空虛,沒錢沒糧了啊!”
“沒有錢糧,這數萬大軍如何跨海遠征?這仗……讓朕如何打?”
“什麽?!”
“國庫沒錢了?!”
“這……這怎麽可能?!”
……
宛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百官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一臉錯愕和難以置信。
王禦史急聲道:“陛下!我朝雖時有征戰,但自貞觀九年大破吐穀渾後,已近三年無大規模戰事,一直與民休養,國庫怎會……怎會空虛至此?”
眾人也紛紛點頭,一臉狐疑,認為李世民是在故意哭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