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國風畫展的日子,近在咫尺。
南城國際機場,人流如織。陸知衍特意包了 VIP 通道,卻依舊擋不住那股子若有似無的窺探與打量。蘇晚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國風長裙,長發披散,肩頭披著陸知衍為她準備的水墨紋披肩,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的從容。
“緊張嗎?” 陸知衍將護照遞給安檢人員,側頭輕聲問她。
蘇晚搖搖頭,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不緊張。隻是想把心裏的國風,講給更多人聽。”
她的目光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怯場。這一路走來,從被人汙衊抄襲到浴火反擊,她的風骨早已磨得堅硬。
陸知衍滿意地握緊她的手,眼底滿是寵溺:“不管發生什麽,站在你身邊的,永遠是我。”
兩人剛過安檢,準備前往登機口,一道略顯傲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畫師,留步。”
蘇晚回頭,隻見一個身著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正快步走來。男人麵容英俊,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身後跟著隨行團隊,氣度不凡。
“您是?” 蘇晚禮貌問道。
男人走到近前,目光在蘇晚和陸知衍交握的手上一掃而過,隨即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我是顧晏辰,顧氏環球的負責人。也是這次國際國風畫展,組委會的核心成員之一。”
陸知衍的目光微微一冷,伸手與他輕觸即分,自我介紹:“陸知衍。”
顧晏辰似乎沒在意陸知衍的冷淡,目光落回蘇晚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蘇畫師,我早就久仰你的大名。尤其是那幅《白澤獻瑞圖》,確實有幾分靈氣,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佻:“隻是我很好奇,蘇畫師年紀輕輕,怎麽能畫出那般看透世事、沉澱深厚的作品?莫不是,背後有什麽高人指點,又或者…… 借鑒了某些失傳的古畫?”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原本路過的人腳步頓住,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又是熟悉的 “質疑套路”。
蘇晚心頭一凜,卻沒立刻發作。她看著顧晏辰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探究的眼睛,從容一笑:“顧先生過獎了。畫由心生,我筆下的風骨,源於我對這片土地的熱愛與敬畏。至於借鑒,國風本就是一脈相承的藝術,學習前人是傳承,但抄襲是底線,我蘇晚,分得清。”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既維護了自己,也不失禮貌。
顧晏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玩味取代:“蘇畫師倒是比傳聞中更有底氣。隻是這國際畫展的舞台太大,魚龍混雜,蘇畫師還是小心為妙,別一不小心,摔得太難看。”
說完,他不再看蘇晚,轉身帶著團隊大步離開,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飄在風中:“畢竟,想看你出醜的人,可不止我一個。”
陸知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驟降。他將蘇晚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地看向顧晏辰離去的背影,眼底戾氣翻湧。
“顧晏辰,顧氏環球。” 陸知衍低聲咬牙,“這個顧晏辰,一直想壟斷國際上的國風資源,野心很大。之前林薇薇的事,背後可能也有他的影子在推波助瀾。他這是,親自來給你下馬威了。”
蘇晚輕輕拉了拉陸知衍的衣角,安撫道:“別生氣。他看不慣我,無非是覺得我擋了他的路。我既然敢來參加畫展,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她頓了頓,眼神堅定:“我不會讓任何人,用這種齷齪的手段,玷汙我的畫,玷汙國風。”
陸知衍低頭,看著她眼底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瞬間軟化。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聲音低沉而堅定:“好。那我們就並肩站在一起,讓他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國風脊梁。”
登機廣播響起,兩人並肩步入機艙。
飛機上,陸知衍處理了一路的工作,卻時刻留意著蘇晚的狀態。他怕顧晏辰的話影響她的心情,時不時遞上一杯溫水,或是輕聲聊幾句畫室裏的趣事,逗得蘇晚咯咯直笑。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抵達大洋彼岸的紐約。
時差帶來的疲憊,被撲麵而來的熱鬧衝散。紐約街頭,隨處可見國風元素的海報,而此次國際國風畫展的舉辦地 ——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旁,更是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蘇晚一下飛機,就感受到了那股子狂熱。
接機的是畫展組委會的工作人員,態度十分熱情。但蘇晚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工作人員雖然臉上掛著笑,眼神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直到入住酒店,蘇晚才從陸知衍發來的訊息中,得知了背後的隱情。
【晚晚,顧晏辰在組委會內部散佈謠言,說你背景不幹淨,靠資本上位,不配擁有這麽高的曝光度。現在組委會內部分成了兩派,有人支援你,有人被他蠱惑,對你頗有微詞。】
蘇晚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微微發涼。
她以為林薇薇的倒台,會讓紛爭就此結束,卻沒想到,真正的對手,才剛剛浮出水麵。顧晏辰比林薇薇可怕得多,他手握資源,身處核心,能輕易左右輿論,能在規則內,不動聲色地給她下絆子。
“怎麽了?” 陸知衍洗完澡出來,看到蘇晚站在窗前發呆,立刻走過去。
蘇晚將手機遞給她,神色凝重:“顧晏辰在搞鬼。他在組委會裏說我的壞話,試圖影響我的參展資格。”
陸知衍看完訊息,臉色瞬間冷得像冰。他一把將蘇晚攬入懷中,語氣冰冷:“他敢動我的人,我就讓他知道,顧氏環球,在國際上,還不夠格一手遮天。”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舟的電話,用流利的英文下達指令:“陳舟,立刻動用海外法務資源,查顧晏辰近期的商業運作,尤其是他在海外的灰色地帶操作,還有…… 他手裏那些所謂的‘收藏’,是怎麽來的。另外,聯係畫展主辦方的後台大佬,把事實擺到台麵上,我不允許,任何宵小,在這個舞台上搞小動作。”
掛了電話,陸知衍低頭,吻了吻蘇晚的發頂,語氣瞬間溫柔:“晚晚,別怕。這種人,隻會跳梁小醜。明天開幕式,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顛倒黑白。”
蘇晚靠在他懷裏,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陸知衍這是在為她鋪路,為她掃清障礙。但她不想永遠躲在他的身後,做一個被保護的菟絲花。
她抬起頭,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陸知衍,明天的開幕式,我想自己站在台上。麵對那些質疑和質疑我的人,我想用我的畫,我的話,去回應他們。我要讓他們知道,蘇晚的畫,不是靠資本堆出來的,是靠一筆一畫,熬出來的。”
陸知衍看著她眼中的光,滿心歡喜。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堅定的吻:“好。我都聽你的。明天,你隻管發揮,剩下的爛攤子,我來收拾。”
一夜休整,次日清晨。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外,紅毯鋪展,車水馬龍。各國畫師、收藏家、媒體記者齊聚一堂,這場被譽為 “全球國風巔峰” 的畫展,終於拉開了帷幕。
蘇晚穿著那身月白色國風長裙,外罩一件繡著祥雲紋樣的淡粉紗衣,長發挽成高髻,插上一支簡單的玉簪。她沒有濃妝豔抹,隻塗了一層淡粉的唇釉,整個人清麗脫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山間雪蓮。
陸知衍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兩人並肩走在紅毯上,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周圍的鏡頭紛紛對準他們,快門聲此起彼伏。
“看!那就是蘇晚畫師和陸總!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天呐,蘇晚也太好看了吧!這氣質,完全就是國風本風!”
“聽說顧晏辰也在現場,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碰麵?”
議論聲傳入耳中,蘇晚卻異常平靜。她挽著陸知衍的手臂,步伐從容堅定,每一步,都走得自信而優雅。
走進博物館大廳,蘇晚的參展作品 ——《白澤獻瑞圖》,被懸掛在展廳最核心的位置,正中央的聚光燈下。
畫作前,早已圍滿了人。
有人驚歎,有人欣賞,有人駐足沉思。
“這幅畫的氣韻太好了!線條流暢,意境深遠,真的把白澤那種祥瑞又通透的感覺畫出來了。”
“是啊,你看這白澤的眼神,太有戲了。感覺它在訴說,又在審視。”
“年輕畫師能有這般功力,太難得了。”
讚賞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顧晏辰帶著一行人,優哉遊哉地走了過來。他徑直走到《白澤獻瑞圖》前,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然後轉頭,對著身邊的隨行記者,用流利的英文說道:“確實有點名氣。但在我看來,這幅畫的格局還是太小了。所謂國風,不該隻是拘泥於這種小情小景,更應該有宏大的敘事。蘇畫師…… 還是太年輕,火候不夠。”
他的話,意有所指。
周圍的記者立刻圍了上來,話筒遞到蘇晚麵前。
“蘇畫師,顧先生說你火候不夠,你怎麽看?”
“顧先生是業內資深前輩,你覺得他的評價客觀嗎?”
“你是否覺得,自己這次參展,確實有些名不副實?”
一連串的問題,帶著挑釁的意味。
蘇晚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站到了聚光燈下。她沒有看顧晏辰,而是直接麵向所有記者,聲音清亮而從容:
“各位記者朋友,各位來賓。
關於格局,關於火候,我想借這幅《白澤獻瑞圖》,和大家聊一聊。
白澤,上古神獸,能通萬物之情,曉天下鬼神之事。它身形不大,卻能遊走天地,看透虛妄。我畫它,不是為了展現宏大的場麵,而是想展現,在這紛繁複雜的世界裏,一顆清醒、獨立、不屈的初心。
國風是什麽?
不是一味地追求宏大,而是守住根,守住魂。
我的根,是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我的魂,是筆墨紙硯間的堅守。
我今年二十六歲。我承認,我還年輕,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但我筆下的每一筆,都是用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我畫裏的每一縷魂,都是我對這片土地最真摯的熱愛。
所以,關於‘火候不夠’的評價,我接受批評,但不接受否定。
因為,真正的國風,從來不以年齡論高低,不以資本論英雄。隻以心,以魂,以誠意。”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三秒,五秒,十秒。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說得好!”
“這纔是國風該有的態度!”
“為蘇晚點讚!她的話,太有力量了!”
蘇晚的目光,緩緩落在顧晏辰身上。
顧晏辰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他原本想當眾羞辱蘇晚,卻沒想到,被她反將一軍,不僅沒能讓她出醜,反而讓她收獲了滿堂喝彩。
蘇晚淡淡一笑,沒有再看他,轉身,繼續向自己的作品走去。
而陸知衍,站在人群中,看著蘇晚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模樣,眼底滿是驕傲與深情。
他就知道,他的女孩,從來都不是弱者。她有自己的鋒芒,有自己的底氣,隻需要一點點機會,就能驚豔四座。
顧晏辰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蘇晚那幅被眾人追捧的《白澤獻瑞圖》,又看了看蘇晚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蘇晚,你很好。
你成功激怒我了。
既然明麵上動不了你,那我就換個方式。
我倒要看看,沒有了資本的光環,你還能撐多久。
一場新的陰謀,正在他心底悄然醞釀。
而蘇晚不知道,這場來自顧晏辰的反擊,遠比林薇薇的汙衊,更陰險,更致命。
它不僅僅是針對她的畫,更是針對她身後的陸知衍,針對陸氏集團的商業佈局。
暗潮,已然洶湧。
強敵,已在環伺。
蘇晚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迎著晨光,感受著周圍的掌聲與讚譽。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她的國際畫展之路,她的國風夢想之路,才剛剛踏上最關鍵的台階。
而身邊,有陸知衍為她遮風擋雨。
心中,有筆墨為她指明方向。
哪怕前路荊棘叢生,她也有勇氣,有底氣,並肩向前。
隻是,她還不知道,那枚即將射向她的暗箭,正藏在陽光最明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