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整,鉑悅酒店的宴會廳已經被裝點得流光溢彩。水晶吊燈懸在穹頂,折射出細碎的金芒,落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擺放整齊的香檳塔上,映得整個空間熠熠生輝。悠揚的爵士樂緩緩流淌,混雜著淡淡的香檳香、甜點香,還有賓客們低聲交談的笑語,勾勒出一場高階慶功宴該有的雅緻與熱鬧。
蘇晚站在宴會廳入口旁的玄關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心底的糾結與慌亂,幾乎要溢位來。身上這條米白色真絲長裙,是林淼特意從閨蜜的設計師工作室借來的,剪裁貼合身形,領口處綴著細碎的珍珠,襯得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幾分柔和的光澤。臉上的妝容依舊清淡,隻描了淡淡的眉,塗了豆沙色的唇釉,沒有多餘的修飾,卻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林淼站在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安撫:“別緊張,就是一場慶功宴,你是最大的功臣,他們都得捧著你。至於陸知衍,你不想理就不理,實在躲不開,應付兩句就好。”
蘇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可指尖的冰涼,卻暴露了她的不安。她不是怕慶功宴的場麵,不是怕麵對那些陌生的業內人士,而是怕麵對陸知衍 —— 那個在露台上對她坦誠心意,那個默默守護她許久,那個讓她刻意迴避卻又忍不住心動的男人。
慶功宴開始前,她在洗手間裏反複梳理情緒,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要堅守自己的傲骨,不能因為他的告白,就亂了陣腳。可一想到昨晚露台上的吻,想到他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說出 “我對你,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合作考量” 時的認真眼神,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臉頰也會不受控製地發燙。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陸知衍動心。這個高高在上、冷硬淡漠、渾身是商業氣息的男人,和她這個守著老巷畫室、一心隻懂畫畫的小畫師,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以為,他們之間,隻會停留在合作的交集,隻會是彼此生命裏無關緊要的過客,卻沒想到,一場始於偶然的相遇,一次次藏在暗處的守護,一次次針鋒相對的拉扯,終究讓兩顆心,慢慢靠近,終究讓她,卸下了刻意的防備,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走吧,別站在這裏了,海外合作方的代表都在找你呢。” 林淼拉了拉她的手腕,笑著說道。
蘇晚回過神,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跟著林淼,緩緩走進了宴會廳。
剛一進門,就有不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 有好奇,有欣賞,有羨慕,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畢竟,她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畫師,卻能拿下如此重要的跨國文創合作,還得到了陸氏集團的認可,難免會讓人多想。
蘇晚沒有在意那些目光,依舊保持著從容淡定的模樣,微微頷首,回應著身邊賓客的問候。她的目光,卻在不經意間,下意識地掃過全場,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陸知衍站在宴會廳的西北角,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鬆,肩線流暢利落,襯得他身形愈發高大挺拔。他手裏握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正和幾位南城商界的大佬交談。他微微側著頭,眉眼冷冽,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哪怕身處熱鬧的人群中,也依舊顯得格格不入,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的神情依舊冷硬,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可蘇晚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她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她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陸知衍下意識地轉頭,視線與蘇晚相撞。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蘇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慌亂之下,連忙移開目光,端起身邊侍者托盤裏的一杯香檳,假裝專注地看著杯中的氣泡,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可她能感覺到,那道冷冽又灼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籠罩,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蘇畫師,久仰大名!”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手,“我是南城文創協會的會長,姓周,之前在林小姐的畫廊裏,見過你的作品,《蚩尤戰鹿圖》,筆法精湛,氣韻十足,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蘇晚連忙收回思緒,壓下心底的慌亂,禮貌地伸出手,與周會長相握:“周會長過獎了,隻是我個人的一點拙作,能得到您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周會長笑著搖搖頭:“可不是拙作啊!蘇畫師,你的國風創作,既有傳統美學的底蘊,又有自己的獨特風格,在當下這個浮躁的文創行業,太難得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協會很想邀請你舉辦一場個人畫展,讓更多人看到你的才華。”
“多謝周會長的認可,若是有機會,我很樂意。” 蘇晚禮貌回應,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了許多。
兩人寒暄了幾句,周會長又被其他賓客叫走了。蘇晚剛鬆了口氣,就感覺身邊的空氣,突然變得冷了幾分,一股熟悉的冷冽雪鬆香氣,緩緩縈繞在鼻尖 —— 是陸知衍。
她下意識地轉頭,就看到陸知衍站在她身邊,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和商界大佬的交談,手裏的威士忌酒杯已經空了,正垂眸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淡漠,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還有一絲玩味。
“陸總。” 蘇晚微微頷首,語氣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隻是端著香檳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
“終稿交付的作品,很出色。” 陸知衍開口,聲音低沉冷冽,帶著獨有的磁性,在嘈雜的宴會廳裏,卻顯得格外清晰,“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對她的作品,給出如此明確的認可。以往,就算他認可,也隻會用 “符合要求”“尚可” 這樣平淡的詞語,從來不會這般直白地說出 “超出預期”。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淡淡回應:“謝謝陸總認可,隻是完成了分內的事,不值得一提。”
“分內的事?” 陸知衍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神裏的玩味更濃了些,“為了這些作品,你熬夜連軸轉,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畫稿被毀壞,你沒有抱怨,隻是默默重新創作;檔案丟失,你頂著壓力,一點點回憶、整理,這些都不是分內的事,是你的堅持,是你的傲骨。”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猛地投進蘇晚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他怎麽會知道這些?
這些細節,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連林淼,也隻是知道她很辛苦,卻不知道她具體熬了多少夜,不知道她在檔案丟失時,有多絕望,不知道她重新創作時,有多艱難。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陸知衍,想從他的眼神裏,找到答案。可他的目光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隨口說了一句普通的話,彷彿他知道這些,隻是偶然。
“陸總訊息真靈通。” 蘇晚壓下心底的疑惑,語氣依舊疏離,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必放在心上。”
陸知衍看著她故作平靜的模樣,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疑惑與慌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戳破,隻是輕輕轉移了話題:“晚上的慶功宴,有你喜歡的甜點。”
蘇晚又是一愣,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其實不喜歡太甜的甜點,唯獨偏愛抹茶慕斯,而且還是那種甜度很低、抹茶味濃鬱的款式。這件事,她隻是之前和林淼在畫室裏聊天時,隨口提過一句,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陸知衍居然記住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陸知衍已經轉身,走向一旁的甜品台。甜品檯佈置得精緻美觀,擺滿了各種款式的甜點,琳琅滿目,香氣撲鼻。他拿起一個小巧的抹茶慕斯,用銀質小勺輕輕挖了一小塊,嚐了一口,確認甜度和口感符合她的喜好後,才端著蛋糕,重新走回她身邊,將蛋糕遞到她麵前。
“嚐嚐,海外合作方特意從國外訂的,抹茶味很純,甜度也剛好。” 他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 他怕,自己記錯了她的喜好,怕她不喜歡。
蘇晚看著手裏的抹茶慕斯,小巧精緻,翠綠的色澤,上麵點綴著一顆小小的草莓,看起來就讓人有食慾。她又看了看陸知衍冷硬的側臉,月光透過宴會廳的落地窗,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褪去了平日裏的冷硬,多了幾分柔和。
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暖意,像一股暖流,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驅散了心底的慌亂與疏離。
“謝謝陸總。” 蘇晚接過蛋糕,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讓她的心跳,瞬間加速,像揣了一隻亂撞的小鹿,她連忙收回手,指尖微微發燙。
她拿起小勺,小口咬了一口抹茶慕斯。抹茶的清香與奶油的醇厚,在舌尖散開,甜度恰到好處,沒有絲毫膩感,正是她最喜歡的味道。熟悉的口感,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臉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許多。
陸知衍就站在她身邊,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看著她小口吃蛋糕的樣子 —— 睫毛微微垂著,像蝶翼一樣輕輕顫動,臉頰微微鼓起,像一隻安靜的小倉鼠,可愛又柔軟,與她平日裏倔強、孤傲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他從來沒有對誰這般上心,從來沒有刻意去記住誰的喜好,從來沒有這般小心翼翼地討好一個人,可偏偏,麵對蘇晚,他所有的原則,所有的冷硬,都變得不堪一擊。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他淡淡說道,聲音裏的溫柔,比剛才更明顯了些,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蘇晚的心,又猛地一跳,抬頭看向他,眼裏滿是疑惑與慌亂。她越來越看不懂陸知衍了,這個男人,時而冷硬淡漠,時而溫柔細膩,時而疏離客氣,時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讓她徹底亂了陣腳,讓她原本堅定的心思,開始動搖。
就在這時,主持人走上台,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宴會廳:“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晚上好!歡迎大家來到此次跨國文創合作的慶功宴現場,首先,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感謝海外合作方的大力支援,感謝陸氏集團的鼎力相助,更要感謝本次合作的核心創作者 —— 蘇晚畫師!”
現場,立刻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掌聲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齊刷刷地落在了蘇晚身上,帶著認可與讚賞。
蘇晚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蛋糕叉,指尖微微發顫。她從來沒有被這麽多人注視過,從來沒有站在這麽耀眼的舞台上,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陸知衍見狀,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提醒:“別緊張,隻是正常的致謝,你值得所有的認可和掌聲。”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像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蘇晚心底的緊張與慌亂。她轉頭,看向陸知衍,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那目光裏,沒有了往日的冷冽,沒有了疏離,隻有純粹的鼓勵與欣賞。
蘇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壓下心底的緊張,提著裙擺,跟著主持人和幾位合作方代表,緩步走上台。
站在台上,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耀眼又溫暖,讓她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她低頭,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角落裏那個冷冽挺拔的身影,看著林淼鼓勵的眼神,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勇氣。
她拿起筆,在合作圓滿確認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堅定有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她這些日子的堅守與努力,承載著她對國風創作的熱愛,也承載著,她心底那絲不易察覺的心動。
簽下名字的瞬間,現場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海外合作方的代表,熱情地握住她的手,語氣激動:“蘇畫師,太感謝你了!你的作品,完美展現了國風的魅力,也完美契合了我們的合作理念,相信此次合作,一定會大獲成功!”
陸氏集團的負責人,也上前一步,語氣客氣而恭敬:“蘇畫師,陸總對你的作品非常滿意,也非常認可你的才華,以後陸氏集團,願意繼續和你深度合作,全力支援你的創作。”
蘇晚禮貌地回應著,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清冷又溫柔,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就在這時,她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抬頭看去,是陸知衍。
他依舊站在台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淡漠與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 —— 驕傲她的才華,驕傲她的堅守,驕傲她是那個不乖、不妥協、有傲骨的蘇晚。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晚的心跳,再次加速,臉頰也變得滾燙,她連忙移開目光,跟著眾人,緩緩走下台。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宴會廳裏的氣氛,越來越熱鬧,賓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爵士樂依舊悠揚,卻讓蘇晚覺得有些喧囂,心底的情緒,也越來越複雜。
她想起了陸知衍的告白,想起了他默默守護她的那些瞬間,想起了他剛才溫柔的眼神,想起了露台上那個溫柔的吻,心底的悸動與歡喜,一點點蔓延開來,卻又夾雜著一絲不安與猶豫。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受陸知衍的心意。他們之間,差距太大,身份、地位、生活圈子,截然不同,在一起,一定會麵臨很多阻礙,一定會有很多流言蜚語。她怕,接受了他的心意,會影響自己的創作,會失去自己的傲骨,會變成一個依附他的人;她更怕,這份始於心動的感情,終究抵不過現實的考驗,終究會走向落幕。
“淼淼,我去露台透透氣,這裏有點悶。” 蘇晚拉了拉林淼的手腕,語氣有些疲憊地說道。
“好,注意安全,別待太久,外麵風大,要是冷了,就趕緊回來。” 林淼點點頭,關切地說道,還特意給她遞了一條薄薄的披肩,“還有,要是遇到陸知衍,別太衝動,想清楚自己的心意,不用勉強自己。”
“我知道。” 蘇晚點點頭,接過披肩,轉身,沿著走廊,緩緩走向露台。
鉑悅酒店的露台,寬敞而雅緻,擺放著幾張藤椅和茶幾,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吹散了宴會廳裏的喧囂和悶熱,也吹散了幾分心底的煩躁。
蘇晚走到露台的欄杆旁,靠在冰涼的欄杆上,抬頭看著滿天繁星。夜空澄澈,繁星璀璨,月光溫柔地灑在大地上,給整個城市,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
她深吸一口氣,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反複浮現出陸知衍的身影,反複回響著他的告白,心底的糾結與猶豫,越來越強烈。
她承認,自己對陸知衍,是心動的。他的默默守護,他的溫柔細膩,他的認可與欣賞,都讓她無法抗拒。可她的傲骨,她的堅守,又讓她無法輕易妥協,無法輕易依附於他。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緩緩靠近,隨後,一道冷冽又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裏風大,小心著涼。”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沒有回頭,也知道,來人是陸知衍。
陸知衍走到她身邊,沒有靠近,隻是和她並肩站在欄杆旁,目光也落在滿天繁星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蘇晚的肩上 ——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冷冽雪鬆香氣,溫暖又安心,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蘇晚的心底,再次泛起一絲暖意,她輕輕拉了拉肩上的外套,低聲說道:“謝謝陸總。”
“不用謝。” 陸知衍的目光,依舊落在夜空中,聲音低沉而溫柔,“蘇晚,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創作方向?”
蘇晚愣了一下,睜開眼睛,也看向滿天繁星,如實說道:“想過。我想繼續打磨《上古神異誌》係列,把那些上古神異傳說,用國風畫筆,一一呈現出來;我也想嚐試更多國風題材,比如傳統山水、民俗風情,把傳統美學和現代創作結合起來,讓更多人看到國風的魅力,讓更多人喜歡上國風創作。”
說到自己的創作,蘇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裏,充滿了堅定與熱愛,那種光芒,耀眼又純粹,讓陸知衍,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很好。” 陸知衍點點頭,語氣肯定,眼底滿是欣賞,“你的才華,不該被侷限在那個小小的老巷畫室裏,不該被世俗的眼光和資本的壓力所束縛,應該被更多人看到,應該擁有更廣闊的平台。”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蘇晚,眼神認真而堅定:“陸氏可以為你提供所有資源支援,無論是文創開發、展覽策劃,還是海外推廣,隻要你需要,陸氏都能滿足你。我可以幫你舉辦個人畫展,幫你把作品推向國際市場,幫你掃清所有創作路上的障礙,讓你能更自由地創作,不用再為生計奔波,不用再被人打壓。”
這是陸知衍第一次,主動提出,要給她提供如此全麵的資源支援。以往,他的幫助,都是藏在暗處,都是以 “合作”“規則” 為藉口,從來沒有這般直白,這般坦誠。
蘇晚愣住了,轉頭看向他,眼裏滿是疑惑與動容:“陸總,為什麽?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她不明白,陸知衍為什麽要為她做這麽多。他是高高在上的陸氏總裁,身邊不乏優秀的人,不乏想要依附他的人,他為什麽,偏偏選中了她這個倔強不乖、不肯低頭的小畫師?
陸知衍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滿天繁星,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因為你的作品,有靈魂,有風骨,不是那些迎合市場、追求利益的商業快餐能比的。我欣賞有才華、有堅守、有傲骨的人,而你,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很倔強,不肯低頭,不肯依附任何人,不想欠別人的人情。所以,我一直不敢太直白,一直隻能在暗中幫你,隻能用合作的藉口,給你提供幫助,我怕,我的直白,會嚇到你,會讓你覺得,我是在施捨你,會讓你更加刻意地迴避我。”
“我暗中幫你收拾趙峰,不是因為規則,是因為我不想看到你被人欺負;我截胡那個繪本專案,不是針對你,是因為我知道,那個專案的資源有限,無法讓你的才華得到充分展現,我想給你更好的機會;我安排人幫你恢複檔案、修複畫稿、送畫材,不是因為合作,是因為我不想看到你的心血被白費,不想看到你頂著壓力,獨自煎熬;我參加慶功宴,不是為了完成合作流程,是因為我想陪在你身邊,想看到你被認可、被尊重的樣子。”
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炸彈,在蘇晚的心底炸開;每一個字,都帶著滿滿的真誠與在意,讓蘇晚的眼眶,瞬間泛紅,心底的糾結與猶豫,在這一刻,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悸動與歡喜。
她一直以為,陸知衍的幫助,都是出於商業考量,都是為了陸氏的利益;她一直以為,他對她,從來都沒有絲毫在意,從來都隻是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合作方。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所有的偶然,所有的巧合,所有的 “商業考量”,都是他精心的安排;原來,他一直在暗中,默默守護著她,默默關注著她,默默為她付出,不求回報,不求感激,隻希望她能好好的,能順利完成自己的創作,能被更多人看到。
“陸總,我……” 蘇晚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裏,泛起了晶瑩的淚光,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陸知衍轉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裏的動容與慌亂,心底的心疼,一點點蔓延開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輕輕握住了蘇晚的手。
他的手,很涼,卻很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卻又格外輕柔,生怕嚇到她,生怕弄疼她。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想要抽回手,卻被陸知衍握得更緊。他的掌心,帶著淡淡的溫度,驅散了她指尖的冰涼,也驅散了她心底的不安。
“蘇晚,我對你,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合作考量,從來都不是欣賞那麽簡單。” 陸知衍的目光,認真而堅定,眼底,藏不住的情愫,再也無法隱藏,“從第一次在文創展上,看到你畫的《蚩尤戰鹿圖》,看到你倔強地和趙峰對峙,我就被你吸引了。我開始關注你,關注你的畫,關注你的生活,我發現,我越來越在意你,越來越放不下你。”
“我喜歡看你專注畫畫的樣子,喜歡看你倔強不低頭的樣子,喜歡看你收到認可時,眼裏閃爍的光芒,喜歡看你所有的模樣 —— 無論是狼狽的、脆弱的,還是從容的、驕傲的,我都喜歡。”
“我知道,我們之間,差距很大,身份、地位、生活圈子,都截然不同,在一起,一定會麵臨很多阻礙,一定會有很多流言蜚語。我也知道,你很倔強,不肯依附任何人,不想被我的光環所籠罩。可我想告訴你,我不會讓你依附我,不會幹涉你的創作,不會改變你的傲骨,我隻會默默守護你,支援你,讓你能一直做自己,一直做那個不乖、不妥協、有風骨的蘇晚。”
“蘇晚,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不是商業利益,是真心實意。我不想再隱藏自己的心意,不想再默默守護,我想光明正大地陪在你身邊,想做那個能讓你依靠、能讓你安心的人,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間風景,想陪你,完成所有的創作夢想。”
陸知衍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句句真誠,帶著滿滿的深情與堅定,像一股暖流,瞬間湧入蘇晚的心底,融化了她所有的防備,所有的疏離,所有的糾結與猶豫。
蘇晚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情與心疼,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心底的悸動與歡喜,在這一刻,徹底綻放。她再也忍不住,眼眶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卻是幸福的淚水。
她一直刻意迴避他,刻意保持距離,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害怕,害怕自己會動心,害怕自己會依賴,害怕這份感情,終究抵不過現實的考驗。可現在,看著他坦誠的心意,看著他默默付出的一切,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迴避,再也無法抗拒。
她喜歡他,喜歡這個冷硬淡漠卻又溫柔細膩的男人,喜歡他的默默守護,喜歡他的認可與欣賞,喜歡他為她卸下所有冷硬與偽裝的樣子。
蘇晚深吸一口氣,擦幹臉上的眼淚,抬起頭,看著陸知衍的眼睛,眼神認真而堅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格外清晰:“陸知衍,我也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陸知衍的身體,瞬間僵住,眼底,瞬間湧上狂喜,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動。他看著蘇晚,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氣有些顫抖:“你……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也喜歡你。” 蘇晚再次開口,語氣更加堅定,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溫柔而耀眼,“我之前一直刻意迴避你,刻意保持距離,不是因為不喜歡,是因為害怕,害怕我們之間的差距,害怕這份感情,沒有結果。可現在,我想通了,我不想再害怕,不想再迴避,我想和你一起,去麵對所有的阻礙,去奔赴屬於我們的未來。”
“我還是會堅守自己的傲骨,還是會專注於自己的創作,不會依附你,不會依賴你,但我願意,讓你陪在我身邊,願意,接受你的守護,願意,和你一起,變得更好。”
陸知衍看著她的笑容,看著她眼底的堅定與歡喜,心底的狂喜,再也無法抑製。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蘇晚的肩膀,讓她抬頭看著自己,然後,緩緩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沒有絲毫侵略性,沒有絲毫急躁,溫柔又纏綿,帶著淡淡的抹茶香和雪鬆味,帶著彼此的心意,帶著彼此的悸動,帶著彼此的歡喜與期待。
蘇晚閉上眼,任由他吻著,抬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底,滿是踏實與幸福。
夜風吹過,吹動了兩人的發絲,吹動了肩上的西裝外套,也吹動了那份藏了許久的情愫,在這一刻,徹底綻放。
宴會廳裏的喧囂,依舊清晰可聞,卻彷彿與他們無關。露台上,隻有溫柔的月光,璀璨的繁星,清冷的晚風,還有兩個緊緊相擁、坦誠心意的人。
陸知衍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冷硬淡漠的陸氏總裁,卻願意為了蘇晚,卸下所有的冷硬與偽裝,展現自己最真實的溫柔與深情;蘇晚依舊是那個有傲骨、有堅守、不乖不妥協的小畫師,卻願意為了陸知衍,放下刻意的防備,勇敢地邁出一步,接受這份真摯的感情。
他們的相遇,始於偶然;他們的拉扯,源於傲骨與心動;他們的告白,終於坦誠與堅定。
這場始於資本與風骨的邂逅,這場藏在暗處的守護,這場針鋒相對的拉扯,終於在這個慶功之夜,迎來了最圓滿的轉折。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未來,會有流言蜚語,會有世俗阻礙,會有生活的瑣碎,會有創作的瓶頸,可他們知道,隻要彼此心意相通,隻要彼此守護,隻要彼此堅守,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就沒有實現不了的夢想。
月光溫柔,繁星璀璨,晚風輕拂,露台之上,兩個相愛的人,緊緊相擁,吻得纏綿,將所有的心動與歡喜,都藏在這個浪漫的夜晚,藏在彼此的心底,奔赴著,屬於他們的,漫長而溫暖的未來。
宴會廳裏,林淼看著露台方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拿起手機,給蘇晚發了一條訊息:“晚晚,勇敢一點,幸福一點,我永遠在你身邊。”
而陳舟,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裏,看著露台方向,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跟在陸知衍身邊多年,從未見過總裁這般溫柔、這般激動的模樣,他知道,總裁,終於找到了那個能融化他心底寒冰的人,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慶功宴的喧囂,還在繼續,可對於蘇晚和陸知衍來說,這個夜晚,註定是不一樣的。這個夜晚,他們坦誠了彼此的心意,確定了彼此的關係,從此,不再是孤身一人,從此,有人陪,有人守,有人一起,奔赴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