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睿抬眼望向深宅深處,眸中寒芒一閃,唇角卻勾起一抹冷峭戲謔:“好,我們一同去。”
今日他要會一會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傢夥。
回眸瞥見林白芷蒼白如紙的麵容,語氣瞬間柔了幾分,帶著關切低聲道:“到了壽安堂,你隻管扮作病弱,其餘的事,不必你出頭,一切有我。”
林白芷剛剛幫他奪回世子之位,如今,該換他,護在她身前。
林白芷輕聲應道:“好,稍後見機行事,切忌魯莽衝動。”
林天睿微微點頭。
姐弟二人,邁步直奔落霞院。
落霞院內壽安堂,坐滿二房、三房的核心人物,高陽公主與林世傑亦在其中,氣氛凝得像冰。
老夫人與林世庭與眾人詳細敘述,今日金鑾殿之上發生的一切。
眾人聽罷,對今日之事一陣唏噓,驚嘆韓王妃母女,同時亦對林白芷與林天睿姐弟二人一番議論。
林世豪與高陽公主隻當二人年歲漸長、心智漸成,此番能洗清罪名、重奪世子之位,全賴皇上有心偏袒。
可老夫人與林世庭卻不這般看。
二人一致認為——林白芷姐弟以前藏拙,今日才真正露出鋒芒。
並且今日金殿之事,除皇上之外,另有一股勢力在暗中相助。
聯想到今日殿上,皇上對林家疏離冷淡的態度,老夫人心頭更是沉甸甸的。
擔憂林貴妃宮中恩寵不再,又擔憂林白芷與林天睿姐弟二人日後難以把控。
正在這時外麵守門的侍從來報:“回稟老夫人,世子爺與四小姐已回府。”
坐在軟榻上的老夫人急切問道:“他們是乘自家馬車回來,還被皇宮車駕送回的?”
“回老夫人,是自家車輛,但奴才見三小姐,似是身體不適,臉色慘白,步履漂浮,感覺下一刻就要暈倒一般。”
周氏指尖無意識的撚著佛珠,唇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冷笑,心中竊喜——看來皇上並未如她揣測那般,對姐弟二人有多上心。
她還以為皇上會大張旗鼓的把人送回來,暗中敲打她一番呢!
她抬手沖身邊的馬嬤嬤擺擺手,“賞了吧!”
“是!”馬嬤嬤應聲出去,把那位侍從打發走。
周氏看了眼林千雅與林芊雪二人,“你們暫且回去。”
林千雅站起身對眾人褔禮退出壽安堂,林芊雪雖不情願,不敢反駁撅著嘴巴跟了出去。
林白芷與林天睿走到壽安堂外,與從裏麵出來的林千雅二人撞個正著。
林白芷微微行禮,淡聲道:“大堂姐,三堂姐。”
林千雅眸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唇角掛起溫柔笑意:“四妹妹與睿弟弟來了。”
她目光落在林白芷身上,見對方麵色蒼白,眉宇間透著倦意,這模樣哪裏像能在朝堂上鬥智鬥勇之人!
後麵的林芊雪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哼一聲,別開臉沒有回應。
一陣冷風刮過,林白芷瑟縮一下,臉色更加蒼白。
林千雅見狀,忙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關切:“四妹妹快些進屋吧!外麵風大,最易著涼。我們已給祖母請過安了,這便回院裏去。改日空了,你過來坐。”
林白芷輕輕頷首:“好。”
說罷,轉身與林天睿並肩,緩步踏入了壽安堂。
林千雅望著那扇重新合上的木門,目光沉沉地定格在那裏,久久未動。
直至林芊雪在身後輕輕拉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過神,眸色複雜,若有所思地轉身離去。
門被輕輕推開,林白芷二人走進屋內。
屋內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林老夫人端坐軟榻上,手裏撚著佛珠,眉眼沉沉,看不出喜怒。
二人走上前見禮。
林白芷盈盈一福,語氣溫柔關切:“祖母回府,心疾可好些了?孫女心中牽掛,特來探望。”
林天睿亦躬身行禮:“祖母安。”
老夫人抬眸望來,眼底帶著幾分溫和:“已無大礙。你本就身子孱弱,今日又累得暈厥,該回房靜養,何必還特意跑這一趟。”
“別站著了,都坐下說話吧。”
林白芷垂眸輕聲應是,心中卻暗自思忖:老夫人這是何意?
她原以為,一進門便會迎來冷言冷語、百般指責,不料非但沒有半句斥責,反倒句句體貼。
心下狐疑,麵上卻依舊沉靜如常,又依次向在座眾人見禮。
按禮製,高陽雖為林四爺之妻,但公主尊位,當先行見禮。
林白芷斂衽上前,款款一福:“高陽公主殿下安。”
高陽隻淡淡應了一聲:“嗯。”
林白芷移步至下首,斂眸見禮:“二叔、二嬸安。”
丞相夫婦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好。”
她再轉身,麵向林三爺夫婦:“三叔、三嬸安。”
林世豪麵沉如水,冷哼一聲:“免,承受不起。”
吳氏亦是麵色陰冷,字字帶刺:“誰是你三叔三嬸,擔當不起這般大禮。”
林白芷本就是循禮而行,對方接不接受,她並不在意。
神色淡淡,麵上不見半分羞惱,又轉向林四爺,輕輕一福:“四叔安。”
林世傑嘴角噙著一抹輕淺笑意,抬手虛扶:“好,快坐下吧。”
林白芷輕聲謝過,這才緩步走到一旁檀木椅上落座。
她落座之後,心中暗自思忖:今日林家眾人幾乎到齊,方纔林千雅與林芊雪亦在其中,瞧這陣仗,分明是在商議要事。
可是,林天佑因公務在身不在,那林天佐為何也不在,他可是沒有任何官職的,不至於忙到這種場合見不到人。
身後林天睿亦依禮行事,先向高陽公主躬身見禮,再對林二爺夫婦行禮。
至林三爺夫婦跟前時,卻徑直略過,大步流星逕自入座。
“啪!”
兩人尚未坐穩,林世豪開始發難。
他怒拍扶手,厲聲喝斥:“林天睿!你什麼意思?目無尊長,還有半分規矩嗎!”
林天睿慢條斯理理了理衣袖,悠然翹起二郎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你是誰啊!你受得起嗎?”
“咚——!”
林世豪猛地起身,身後座椅,因他用力過猛轟然倒地。
“反了你了!真當這府裡沒人管得了你?”
林天睿這才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笑意不達眼底,譏笑道:“我一不犯法,二不犯錯,憑什麼要人管?”
“是你們親口說的,受不起我姐弟一拜,更不肯認我們是至親。”他語氣淡淡,卻字字如刃,“那我——為何要敬你、重你?”
“你……”
林世豪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腔怒火竟無處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