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頑固立刻附和。
沈知微剛放下的心再次懸起。
隻見裴淵緩緩鬆開她的手臂,邁步,走向殿前侍衛。
“鏘!”
他竟直接拔出了侍衛腰間的佩劍!
雪亮劍鋒在金殿華光下折射出森然寒芒,劍尖直指那名禦史!
全場死寂。
當朝首輔,金鑾殿上,公然拔劍!
裴淵握劍,那張臉俊美如神祇,說出的話卻裹挾著屍山血海的殺氣。
“本輔的命,是沈書令熬了一夜,從爛賬裡救回來的。”
他目光橫掃,冷笑:“誰敢再非議她一句,便是與本輔為敵!”
“我不介意,用誰的人頭,來試試這把劍,還利不利!”
無人敢再發一言。
裴淵的霸道護短,震懾全場。
皇帝看著這一幕,非但未怒,反而露出玩味笑意。
“好了,沈書令有大功於社稷!”他擺手,“賞!黃金百兩!特許內閣獨設一間值房,以彰其功!”
……
回內閣的馬車裡。
沈知微抱著金子,腦子裡全是裴淵拔劍的背影。
他太帥了。
馬車停在內閣門口。
兩人走進甲字號值房,總管太監領著人滿臉堆笑迎上來。
“首輔大人,沈書令,大喜!”
總管提著巨大的紫檀木食盒:“陛下龍顏大悅,特賜江南八百裡加急進貢的極品清蒸鱸魚,命您與六部尚書共同品鑒!”
清蒸鱸魚。
沈知微眼底閃過一絲饞意。
總管小心翼翼掀開盒蓋。
“呼”
一股極其濃烈、霸道無比的魚腥味,混著酒香和薑絲的氣息,瞬間炸開,直沖天靈蓋!
沈知微的笑容僵在臉上。
胃裡,像有一台生鏽的攪拌機“轟隆”轉動。
那股噁心感夾雜著滔天酸水,瘋狂上湧。
她死死捂住嘴,臉色慘白。
三個月。
剛好三個月。
避子湯的終極副作用,在這個最高規格的慶功宴上,在六部尚書麵前,徹底暴雷!
內閣,甲字號值房。
氣氛莊嚴肅穆,空氣中瀰漫著百年書閣特有的陳年墨香與紫檀木的沉冷氣息。
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尚書無一缺席,正襟危坐於兩側。他們是整個大周朝廷的權力核心,此刻卻都斂聲屏氣,目光齊齊彙聚在主位之上。
議的是秋闈大考的章程,每一條都關乎著天下士子的命運和朝堂未來的格局,茲事體大。
沈知微垂著眼,如一尊冇有生命的白玉雕像,安靜地侍立在裴淵身側。
她的任務是研墨。
烏黑的墨錠在她纖細的腕下,不疾不徐地在端硯上打著圈,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沙沙聲。她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個完美的影子,一個朝堂社畜的終極形態。
就在戶部尚書呈上關於考場經費的摺子時,值房厚重的殿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總管太監躬著身子,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手裡抬著一個巨大而華美的紫檀木雕花食盒。
“首輔大人,六位尚書大人,”總管太監的聲音尖細而諂媚,打破了一室的沉肅,“陛下龍心大悅,聞聽各位大人為國事操勞,特賜下江南八百裡加急進貢的極品清蒸鱸魚,為諸位大人慶功,也為您和沈書令洗塵!”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六部尚書紛紛離座,朝著皇宮的方向躬身謝恩。
這不僅僅是一道菜,這是天大的榮耀!
沈知微也跟著眾人行禮,心裡卻悄悄樂開了花。清蒸鱸魚!還是禦賜的極品!她最愛吃魚了!昨夜通宵達旦,此刻正饑腸轆轆,這簡直是天降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