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麵上,十萬兩白銀的虧空,被拆分在三十多筆采買裡,天衣無縫。”
“但實際上!”沈知微的筆尖重重一點,幾乎要戳穿紙背,“這十萬兩,通過江南織造局的一筆絲綢采買,被洗得乾乾淨淨!銀子,憑空消失了!”
江南織造局!
裴淵的鳳眸瞬間眯起,一道駭人的殺光爆射而出!
江南織造局總管,正是左相陳鬆年的親小舅子!
“來人!”裴淵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外,單膝跪地。
“封鎖左相小舅子在京中的所有私宅,掘地三尺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暗衛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微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卻冇有絲毫放鬆。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眼中閃過一絲比暗衛還要冰冷的殺意。
“大人,找到贓銀,隻能證明我們清白。不夠。”
她抬起頭,看向裴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要他……萬劫不複!”
她抓起那本偽造的賬冊,筆尖飽蘸濃墨。
“他不是喜歡做假賬嗎?那我就幫他做一本天衣無縫的死賬!”
“我要把他這些年所有貪墨的爛賬,全都反向做到這本軍需賬裡!讓他和他的同黨,一個都跑不掉!”
用你最引以為傲的手段,把你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裴淵看著她眼中那瘋狂而璀璨的光芒,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
竟然覺得此刻這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女人,美得……讓他想立刻擁入懷中。
……
卯時。
第一縷晨光刺破窗紙,照亮滿室狼藉。
沈知微落下最後一筆。
手中的狼毫筆“啪嗒”一聲墜地,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
預想中的冰冷地麵冇有傳來。
她落入一個堅實而滾燙的懷抱。
裴淵死死地抱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通宵熬夜而慘白如紙的小臉,和眼下那兩團濃重的青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懷裡的女人已經累得昏睡過去,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未來得及落下的墨跡。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極其輕柔地,將那點墨痕拭去。
他的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那因為疲憊而微張的唇……
被壓抑了千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緩緩低下頭,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其珍視、卻帶著無儘佔有慾的吻。
“辛苦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的人。”
……
金鑾殿。
左相陳鬆年和一眾黨羽,正洋洋得意地準備欣賞好戲。
“陛下,一日之期已到,裴淵拿不出證據,便該當眾伏法!”
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陰沉,正要開口——
“砰!”
金鑾殿厚重的大門,竟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滿朝文武,駭然回頭。
隻見清晨的萬丈霞光之中,裴淵一身緋色蟒袍,墨發高束,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再無半分昨日的狼狽,隻剩下君臨天下的冷傲與殺伐!
而他的手,赫然牽著那個本該在天牢裡等死的女人!
沈知微!
她換上了乾淨的官服,麵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如寒星般,冷冷地掃過殿中每一個人!
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裴淵牽著她的手,如踏著屍山血海的修羅,一步一步,走上金鑾殿。
他走到左相麵前,扯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陳大人,不是要看賬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