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裴淵猛地轉身,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剛剛升起的那點溫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毀天滅地般的殺意。“說。”
大理寺卿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瞬間見了血:“左相……左相在禦前發難,彈劾沈書令!”
“他呈上鐵證,指控沈書令偽造您的私印,與敵國私通,貪墨了北境軍需的十萬兩白銀!!”
貪墨軍餉?通敵?!
這已不是貪財,這是叛國!是誅九族的死罪!
沈知微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她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
她想到了那日散落一地的卷宗……那是左相早就布好的死局!這局棋,目標是裴淵,而她,就是那顆用來獻祭的、最微不足道的棄子!
空氣凝固了。
裴淵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地上的人,那雙鳳眸中,是足以焚儘一切的風暴。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床邊那個搖搖欲墜的女人。
那碗紅糖水帶來的片刻溫存,在這一刻,被現實的殘酷,撕了個粉碎。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片冰涼。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壓下聲音裡的顫抖,一字一句地問:
“大人,我若被帶走,必死無疑。而您,也會被我拖下水,身敗名裂。”
“您……要保我嗎?”
裴淵冇有回答。
他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偏殿外,刑部鎖拿人犯的鐵鏈聲,已經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像地府催命的鎖魂音。
半晌,在沈知微的心徹底沉入穀底時,他動了。
裴淵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腕,動作粗暴地將她拽到自己身後,用他高大的身軀,將她與殿外那滅頂的殺機徹底隔絕。
他微微側頭,聲音冷冽如刀,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血腥氣。
“想動本輔的人?”
裴淵扯出一抹森然的冷笑,那屬於權臣的、屍山血海中曆練出的滔天煞氣,轟然炸開!
“本輔倒要看看,誰給他的狗膽!”
話音未落,他已拽著沈知微,大步流星地踏出偏殿!
殿門之外,日光刺眼。
數十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手持繡春刀,如同一堵冰冷的鐵牆,將整個偏殿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錦衣衛指揮使麵無表情,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刀鋒在日光下折射出森白的寒芒,直直指向裴淵身後的沈知微。
“首輔大人,陛下有旨。”
“交出叛國逆賊沈知微,否則……”
指揮使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一字一頓,響徹宮闈。
“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
冰冷的四個字,如同四把淬了劇毒的鋼刀,狠狠紮進沈知微的耳膜!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這般,真實而又猙獰地籠罩下來。
她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抽乾,手腳冰涼,連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那碗燒糊的紅糖水帶來的最後一絲暖意,被這森然的殺機徹底碾碎成灰。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裴淵毫不猶豫地推出去當擋箭牌時,那隻拽著她手腕的大手,卻猛地收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她整個人被一股蠻力扯得一個踉蹌,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堅硬滾燙的胸膛。
裴淵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將她密不透風地護在身後。
那張沾著滑稽鍋底灰的俊臉,此刻卻找不到一絲狼狽,隻剩下冰封千裡的冷冽和山雨欲來的陰沉。
“陛下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