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雲裳跑到青竹院來找衛若眉,雲裳見衛若眉早早的梳洗完畢,不解地問道:“你這是去哪裡?又要去見靖王嗎?你倆這是一刻也不能分開了呢。”
“不啊,我纔不會天天去見他,再說他也很忙呢。”衛若眉淺淺一笑。
雲裳顯然不相信,說道:“那你今天去哪裡?你去哪裡我就跟著去哪裡,你八成就是去見靖王,少唬我。”
“我今天去樂善堂呢,你也要去嗎?”衛若眉更是笑意盈盈。
“去啊,我說了,你今天去哪我就去哪,除非你承認就是去見靖王。”雲裳也學會了耍無賴。
“那好,你跟我去樂善堂,你可彆說那裡的孩子好吵啊,你待得好無聊什麼的。”衛若眉揚了揚眉。
“好,我今天在樂善堂待一天,你走我才走。”雲裳笑嘻嘻的說道。
衛若眉收拾好一些帶給趙三娘子與林小娘子等人的禮品,帶著雲裳出了雲府,雲裳一眼便看見風影駕著靖王府的馬車在等著衛若眉,這下得意了:“我就說了你是去見靖王你還不承認,你瞧,趙統領親自駕著靖王府的馬車來接你了,眉兒,你可越來越不老實了。”
風影向雲裳與衛若眉行禮,“兩位姑娘安好。”
衛若眉微笑著回禮:“趙統領,這些天,竟有勞你每天親自駕馬車接送,若眉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了。”
風影淡淡地笑了笑:“為衛姑娘效勞是在下的榮幸,且隻有我來王爺才放心呢。自從風影跟著王爺身邊,從來都不曾離開這麼多日,可見王爺心裡麵衛姑娘比他自己的重要。”
衛若眉被風影說得有些臉紅。
風影又問:“姑娘今天去哪?”
“我今天要去樂善堂。”
“那好,二位姑娘請上車。”風影跳上馬車,坐在前麵。
雲裳問道:“你們不是去靖王府嗎?”
風影向雲裳禮貌的說道:“最近王爺派我時刻跟隨衛姑娘,她去哪裡,我便陪同去哪裡。”
這回輪到雲裳傻眼了:“原來如此啊,你們倒真的是去樂善堂呢。”
衛若眉笑得眉眼都彎在了一處,“那姐姐今天就去樂善堂也行行善吧。”
雲裳隻得跟著衛若眉爬上了馬車,安穩坐定。
雲裳對風影說道:“趙統領,要說起來,還要感謝那日又救了我與若眉,你對雲裳有救命之恩,而且已經救過我們兩次了。”
風影平靜地說道:“雲姑娘言重了,保護二位姑娘,隻是趙某職責所在,談不上救命之恩。”
“無論如何,雲裳還是要多謝趙統領,今日不知道會遇上你,改日趙統領隨雲裳去趟綵衣閣,為你訂做一套衣裳,聊表謝意,還請趙統領不要嫌棄。”
“雲姑娘不必客氣,你的心意趙某領了,隻是趙某衣裳穿得隨意,不懂講究。”風影回答道。
雲裳見風影一再客氣推讓,隻得作罷。
兩人坐上馬車,因是春末夏初,略顯悶熱,馬車簾子被掀了起來通風,風影繃得筆直的背影呈現在二人眼前。
不多時,風影抖動馬韁,驅著馬緩慢前行。
雲裳手中拿著一把小團扇,裝模作樣的搖著,見衛若眉帶了一堆的盒子,問道:“這些都是送人的嗎?”
“是啊,送給趙三娘子,還有林小娘子。”衛若眉回答。
“這趙三娘子,我倒是知道,隻是這林小娘子是誰?”雲裳問道。
“林小娘子是樂善堂的長期幫工,帶著個兩歲多的孩子阿寶住在樂善堂。”
“哦,原來如此,她冇有家嗎?孩子的爹哪裡去了?”雲裳好奇道。
“林小娘子話少,直到有一次王爺來樂善堂找我,她的孩子不知為何,平日裡誰抱都不肯,偏是見到了王爺,十分親近,還不停地要王爺抱他。後來王爺便向林小娘子問起這阿寶的爹哪去了,林小娘子才說阿寶的爹已經死了。”衛若眉邊回憶邊陳述著。
衛若眉還記得阿寶的眉眼有那麼一兩分的像孟玄羽,孟玄羽生怕衛若眉誤會,一直解釋自己根本不認識這林小娘子。
“她一個女子帶著兩歲多的孩子,就生活在這樂善堂裡,哪也不去,實在是有些可憐,唉,命苦啊,難不成這般年紀就縮在這樂善堂一輩子嗎?”雲裳聽了不停地搖頭。
“比她苦命的人多了。”風影冷不丁插了一句話。
雲裳道:“還有比她苦命的人?”
雲裳貴為雲氏的千金,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後更是可以隨意找自己的夥伴們一起玩耍,她根本冇接觸過其他人,所以在她的眼裡,大部分人都與她與她的夥伴一般過得很好。
風影道:“雲姑娘貴為千金小姐,高高在上,自然體會不到這些可憐人的痛楚。”
雲裳有些不滿:“雲裳確實不知,但這也不能怪我吧?”
風影沉默,不再出聲。
衛若眉聯想到那日問過風影的身世,風影說他也是這樂善堂的孤兒,是禹州軍將領的後代。父母雙亡,長大後就跟著孟玄羽做了侍衛。
心中也知道,雲裳一直到現在,人生都很圓滿,所以不懂得他人疾苦也是正常的。
要說起來自己在十四歲之前,也與她現在這樣,無憂無慮,隻不過後來經曆了家族覆滅,才懂了許多以前不懂的事情。
衛若眉能夠理解風影所經曆的苦難。
來到樂善堂,趙三娘子剛好在堂中,見到衛若眉不禁高興壞了,又是抱著又是摸著頭髮,親昵了半天,“丫頭,你有些日子冇來樂善堂了呢,前陣子還聽說你生了重病,原打算親自去看你,隻是那時忙著幫琪兒的父母修繕墓地,實在是不得閒,現在見你活蹦亂跳的,我才放了心。”
說完趙三娘子眼光落到跟在衛若眉身後的雲裳身上,衛若眉連忙介紹道:“這是我的表姐,雲氏木藝的嫡小姐雲裳。”
“常聽雲煜提起,常聽雲煜提起,提著提著都成老熟人了,都說這雲裳小姐花容月貌,貴氣不凡,今日得見,果然不虛。以後雲裳小姐有空常來這樂善堂玩。”趙三娘子又客氣又熱情。
雲裳恭敬地說道:“趙三娘子善名遍傳禹州,禹州之人無不敬佩景仰,雲裳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趙三娘子又向風影打招呼:“琪兒,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
衛若眉知道,風影是這樂善堂長大的孤兒,與趙三娘子定是十分熟悉,聽趙三娘子喚他琪兒,才知道風影的名字有個琪字。
風影道:“這些日子,王爺指派琪兒跟在衛姑娘身側護衛,一點都不能出岔子。”
趙三娘子聽完笑得捂嘴:“如此看來,衛姑娘與王爺好事將近了啊,這可太好了,蒼天有眼,我家王爺,終於遇上知他冷知他熱,會疼他的人了。”
衛若眉臉上微微一紅,羞怯地說道:“趙三娘子取笑了。”
風影又問趙三娘子:“三娘子,琪兒托付你的事可辦妥了?”
“辦妥了辦妥了,你們幾個隨我進來說。”
趙三娘子將幾人帶到裡間,幾人坐定,趙三娘子對風影說道:“琪兒,我安排了人手,將你父母的墓全部修繕了,你放心,不會再滲水了。”
風影起身行禮:“三娘子大恩,風影十分感激。”
衛若眉大概明白,為了天天守護自己,風影連自己父母的墓滲水了,也冇時間親自去修繕,隻得委托趙三娘子去代辦,如此一來,衛若眉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雲裳聲音有些顫抖地問:“趙統領父母都已經去世了?”
風影點點頭,神色有些凝重:“去世很多年了。”
趙三娘子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淚,說道:“琪兒的父親可是當年禹州軍鼎鼎大名的趙大將軍。”
風影垂眸,心中五味雜陳。
趙三娘子接著說:“趙將軍曾經是禹州軍最高統帥,十多年前,禹州城曾經被攻打過,多虧趙將軍率軍死守,可惜趙將軍守城戰死,可憐琪兒那時才幾歲。”
風影輕咳了一聲:“三娘子。這些都過去了。再提也是徒勞無益。”
這些話,讓衛若眉與雲裳都有些震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