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停回碼頭時,太陽眼見要西下了。
衛若眉也該起身回府,孟玄羽拉著不讓她走,“眉兒,今天是玄羽長這麼大,最開心的一天。”
“那以後就不開心了?”衛若眉故意挑他的錯。
孟玄羽捏了一把衛若眉的臉:“以後每一天都更開心。”
衛若眉輕聲說:“我也是。”
孟玄羽聞言又緊緊抱著她,歎道:“你又要走了,我一刻都不想離開你。”
“你今天一天都陪著眉兒,不要理政了嗎?”衛若眉轉移話題。
“有了眉兒,還要理什麼政,天又塌不下來。”
“那可不行,那眉兒不就成了禍水了?崇霄還是辦正事要緊,有許多章程都等著你批呢。”衛若眉溫言道。
“唉,還要等好些天,禮部那群廢物,一點事要辦這許久,即使來了摺子,也不知道他們給我選的什麼日子,早知道這麼難等,還不如我一早就自做主張定了,哪管眉兒願不願意,綁也要綁進我的王府。”孟玄羽怨聲載道,彷彿所有的人都得罪了他。
雖然一邊抱怨,一邊還是無奈的叫來風影:“風影,將王妃送回雲府吧,這段時間,再加些人手保護王妃。不得有任何差池,等王妃到本王身邊了,本王才能安心。”
風影躬身:“遵命,王爺。”
*
衛若眉去了這一整天,終於回了青竹院。
衛氏見她總算回來了,迎上前問道:“眉兒,怎麼去了一整天呢,一張圖紙,要講解這麼久嗎?以前你父親也常給人講解,可從來冇有這麼久。”
衛若眉躲開衛氏詢問的目光,羞得低下頭:“娘,眉兒有些累,要回屋了。”
衛若眉走進正廳,見桌上擺放著一幅紅木牌匾樣的物件,不由得先看了一眼衛氏,再走上前仔細檢視,一見這物件,便明白了:“娘,這是送給文欽兄長兒子的滿月禮物吧。”
“是啊,娘以為你現在已經魂不守舍,什麼都忘了呢,今兒雲熙來過,專程來送這幅畫。
這還是上次雲熙與娘商量,想不出送什麼禮物給文欽,你給出的主意,讓工坊做的紅木金箔畫,這是文欽一家其樂融融的全家福呢。這禮物,與眾不同,文欽一定會喜歡。”衛氏解釋道。
雲熙今天來過了青竹院?
衛若眉隻關注到這件事,這些日子,雲熙已然像與衛若眉劃清了界限一般,除了點頭打個招呼,話都不說了。
所以雲熙親自來青竹院,衛若眉略有一些意外,他完全可以派個小廝將畫送來。
上次一起討論這金箔畫的時候,兩人還有說有笑,雲熙直誇衛若眉的心思彆出心裁。
這纔多久時間?
衛若眉略有些悵然。
“雲熙……還問你到哪裡去了。”衛氏有些謹慎的問道。
衛若眉想起來,雲熙以為她昨天就向孟玄羽講解了王府圖紙,所以雲熙並不知道自己今天又去找了孟玄羽。
“那娘,你怎麼說?”衛若眉問向衛氏。
“娘還能怎麼說,自然是實話實說,說眉兒去見靖王了。”
嗬,雲熙聽到衛若眉去見了孟玄羽,該有多難受?
今天自己與孟玄羽繾綣纏綿,如漆似膠,高高在上的雲熙卻似跌落了深淵。
衛若眉的心猛地像被攥在了一起那樣疼。
衛若眉突然哭了:“娘,眉兒,眉兒還是有一點點心疼表哥,眉兒是壞女人嗎?”
衛氏嚇了一跳,四顧無人,這才抱過衛若眉:“丫頭,人非草木,怎能無情。你以前對雲熙有感情,眼下想要放下也要時間啊。”
見衛若眉不停地抽泣,衛氏隻得接著安慰道:“你父親去世三年了,娘還是在思念他,隻是冇有從前那麼濃了,慢慢地變得淡了一些。你要將雲熙徹底放下,隻怕還需要一點點時間。你與玄羽進展太快了。”
衛若眉點點頭,眼中噙著淚水。
“但是啊,娘要告誡你,你這念頭,既不能讓雲熙知道,更不能讓靖王知道,靖王若是知道你心裡還是會心疼雲熙,定會遷怒雲熙。你便是害了雲熙。眉兒,還是早點放下吧,不然,對誰都不好。”
“娘,你說的眉兒懂。你不知道,眉兒寧願表哥他壞一些,心裡還更踏實,不然總是覺得欠了他的。這感覺好難受。”衛若眉聲音越來越輕。
“娘明白娘明白,你倆婚事的事玄羽那邊到底怎麼說的?娘都要急死了。”衛氏還是不放心追問道。
衛若眉小心翼翼地對衛氏耳語道:“娘,玄羽本不讓眉兒說出來,可是你是娘,我不想你擔心,玄羽這幾天親自去盛州麵聖了,向皇帝請求為我與他賜婚,皇帝已經同意了,賜婚的旨意批好了交給禮部。隻是禮部要選日子,這摺子再到禹州還有些日子,玄羽是個心細謹慎的人,聖旨一天冇到,他就一天不想讓彆人知道。”
衛氏聽完,“哎喲”一聲,長鬆了一口氣,“原來這樣,害得娘耽心死了,你們兩個連娘也隱瞞,你是越來越向著他了。”
“哪有?”衛若眉嗔道。
衛氏想想又說:“但是這樣突然降旨,你們的名份雖是定了,你外祖母可不是要恨我瞞著她?還有嫂嫂那,雖然有聖旨,她不敢造次,但那就等於與娘徹底翻臉了。他這樣處理,還是有失妥當呢。”
衛若眉捏了捏衛氏的手:“外祖母不要緊,玄羽讓李墨書去勸說他,估計外祖母現在已經知道了。隻是,玄羽至今也冇跟我說,他打算怎麼對付舅媽。”
“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舅媽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說不定看到靖王拿著聖旨出麵早都嚇得腿軟了,最多隻不過是恨我雲秀如罷了。”衛氏連連歎氣。
“娘,以後我們與舅媽相處的日子也少了,她要恨就讓她恨吧,想當初她又怎麼對我們的?”
衛氏點點頭:“說得也是。”
衛若眉見母親的心已經放回肚子裡了,隻得再三交待讓她先不要說出去纔好。
母親已經安撫好,衛若眉不由得拿起紅木畫再三端詳:“文欽兄長兒子的滿月宴,可不就是後天了?明天剛好有空,若眉許久都冇有去樂善堂了,我要去看下趙三娘子與林小娘子她們。”
衛若眉早早洗漱收拾,躺到了床上,腦海中全是孟玄羽的身影,回味著初吻的悸動與他深情的告白。
心中一時甜蜜,一時羞澀,一時氣憤,所有情緒都被他牢牢的牽動,每一個場景都揮之不去。
心中又在想,孟玄羽此刻是不是也在想著自己。他是不是也一樣的臉紅耳熱。
又想起他說讓自己好好的回憶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他。
衛若眉開始絞儘腦汁回憶自己在盛州時曾經接觸過的一切少年的樣貌,隻是怎麼想也想不起曾經認識過孟玄羽這樣的男子。
也許,孟玄羽認識的人是父親,遠遠的見過自己,衛若眉隻能這樣解釋,不然想破頭也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