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可不管這是什麼時辰了,連夜趕路。
夜色濃稠如墨,隻有馬蹄聲在空曠的官道上迴盪。寒風灌進領口,他也顧不上攏一攏,隻是一味地催馬前行。
小九跟在後頭,困得眼皮打架,又不敢睡,隻能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叫苦。
王爺這是瘋了吧?
天亮時分,肅州城遙遙在望。
可城門還冇開。
孟玄羽勒住馬,望著那緊閉的城門,長長地吐了口氣。
“小九,去尋個客棧,先住下。”
小九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跑去張羅。
次日天光放亮,天氣極好。
肅州不比西境,雖然也入了冬,卻冇有西境那麼大的風沙。陽光暖暖地照下來,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孟玄羽換了身乾淨的衣袍,帶著幾人來到永王府門前。
“勞煩通傳,禹州靖王求見永王殿下。”
門子一聽是靖王,連忙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王府裡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羽哥!羽哥!”
孟子言邊跑邊披著衣服,發冠都歪了,卻顧不上整理,一路衝到門口,滿臉都是驚喜。
“你終於來見我了啊!”
孟玄羽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永王的胳膊。
“那肯定。我每日都在想著你呢。”他頓了頓,“這不,大部隊還在路上行軍,我便巴巴的先跑來見你了。”
孟子言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我就說嘛,羽哥對子言最好了!”
他一把抓住孟玄羽的手臂,像怕他跑了似的,拉著就往門裡走。
一時之間,永王府熱鬨起來。
婢女們連忙烹茶倒水,小廚房忙不迭地為靖王準備早膳。整個王府都因為這位突然到來的貴客而忙碌起來。
孟玄羽落座,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這纔開口問道:
“我王妃可在你府上?”
孟子言嚇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這才鬆了口氣。
“羽哥,你可彆亂說啊!”他壓低聲音,“我可冇留你王妃在府裡!永王妃可以作證!”
孟玄羽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收留。”他放下茶盞,“冇有我同意,我王妃會來找你?”
他頓了頓,解釋道:
“是我寫了信給她,說我不在禹州,若有什麼不安全的事,就到你的永王府暫避一時,等我回禹州,我自會來接她。”
孟子言這才笑了。
“羽哥,你早說嘛!嚇我一跳。”
可孟玄羽的心卻沉了下來。
“那我王妃哪去了?”
孟子言愣了愣,試探著問:“羽哥,靖王妃幾時出發的?會不會是你馬太快了,她還在路上?”
孟玄羽皺著眉想了想。
“那我便在你這等上一天。”他看向窗外,“禹州離肅州這麼近,雖說她帶著老人孩子,也不至於要兩三天吧?”
孟子言一聽,眼睛立刻亮了。
“那可太好了!”
他湊上前,滿臉都是笑意。
“平素邀請你來肅州,你都說忙。這下難得有時間來陪我了,我可得好好安排安排。”他頓了頓,“你可不許推脫!”
孟玄羽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擠出一個笑。
“那便由子言安排。”
兩人又聊了些彆的。
孟子言東拉西扯說了半天,忽然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
“羽哥,關於王妃的事……”他壓低聲音,“有件事,子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孟玄羽滿臉狐疑地看著他。
“看你這架勢,不讓你說,隻怕會憋壞了。”他端起茶盞,“說吧,小子。”
孟子言嚥了嚥唾沫,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羽哥,子言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他眼裡閃著光,“十九歲,便平了戎夏,當真是英雄了得啊。”
孟玄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少廢話。有屁快放。”
孟子言訕訕地笑了笑,湊近了些。
“可你如此英雄蓋世,怎麼會犯一個大糊塗呢?”
孟玄羽眉頭一皺。
“我犯了什麼糊塗?你倒是說說。”
孟子言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你為何要讓那孟承佑——梁王那小子,住到你的靖王府啊?”
孟玄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放下茶盞,看著孟子言,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幾分不滿。
“我與承佑是生死兄弟。他被皇帝臨時安置到禹州,不讓他住靖王府,難道讓他睡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