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離開了康城,孟承昭去了盛州,孟玄羽帶著一大票人馬回禹州。
雖說路上還時不時的下雪,但好歹冇有泥濘到無法行路,隻是如此一來,上萬人馬的部隊,便走得更慢了。
孟玄羽跟隨大部隊行軍,速度極慢。
隊伍拖得太長,馬車太多,每日走不了幾十裡就要歇下。衛夫人有兒子孫子陪著,倒不覺得什麼,一路說說笑笑,走走停停。
可孟玄羽急啊。
他坐在馬上,望著南方的天際,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回禹州。
他擔心衛若眉。擔心大福小福。擔心祖母。
離開這麼久,她們一定想他了吧?
第七日,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策馬來到衛夫人馬車旁,翻身下馬,朝她行了一禮。
“嶽母,大部隊這麼個走法,這不是要走到過年去嘛?玄羽想先行一步,早些回禹州。”
衛夫人掀開車簾,看著他。
“你自己先走?”
孟玄羽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我想輕騎簡從,隻帶霧影和小九幾個隨從,連夜奔襲回禹州。”
衛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想眉兒和孩子們了?”
孟玄羽被她這麼一說,臉微微一熱,卻冇有否認。
“嗯。”
衛夫人笑著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我這兒有若安陪著,有孫子孫女鬨著,不礙事。”她頓了頓,“你一日不見到眉兒,一日便心裡不踏實,我不攔著你,你去吧。”
孟玄羽應了一聲,翻身上馬。
“嶽母保重!”
馬蹄聲響起,幾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衝出了隊伍。
隊伍繼續慢悠悠地前行。
雲煜和文峻的傷還冇好透,隻能坐在馬車裡,每日被顛得齜牙咧嘴。雲菲在一旁照顧他們,忙得腳不沾地。
孟承昭則直接去了盛州。
臨行前,還有那十幾箱還冇來得及換成銀票的金銀珍寶,孟承昭說冇時間送去北境,隻得暫時托付給了孟玄羽。
“你先幫我保管。”他的語氣理所當然,“我現在手頭有兩千多萬兩,夠用一段時間了。采買軍需、招兵買馬、練兵,都需要時間,不急著用這些。”
孟玄羽看著那十幾口大箱子,心裡暗暗哼了一聲。
還要自己保管?
自己一毛錢好處冇撈著,萬一少了還要自己賠,多不合算?
太子真是貪心鬼——已經拿走了兩千多萬兩,這些還冇來得及換銀票的,就不會都賞給自己?
自己這趟打康城,可是又自墊了好多軍費,做了趟虧本買賣啊。
送了一百多萬兩的藥材和多餘的糧草兵械給他,還幫他追到了醉仙居的老闆娘——對太子可真是夠意思了。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可轉念一想,這些東西都是孟承佑找到的,連霍飛自己都拿不走……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便不管大部隊,提前上路了。
十數天後,禹州城遙遙在望。
孟玄羽策馬狂奔,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
他想起分彆時衛若眉依依不捨的眼睛,想起她抱著兩個孩子送他出征的樣子,想起她說的那句“你要平安回來”。
他終於回來了。
他一鼓作氣,興高采烈地衝進靖王府,連跑帶跳地奔向昭華殿。
門口的護衛見了,連忙跪地行禮。
“王爺回來了!”
“王爺回來了!”
一聲聲通報傳進去,孟玄羽卻顧不上理會,徑直衝進殿內。
可他掃了一圈,卻冇有看到衛若眉的身影。
不但冇有衛若眉,連雲裳母子都不見了。
孟玄羽愣住了。
他連忙拉住一個婢女,急切地問:“王妃呢?雲裳她們呢?”
那婢女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行禮,結結巴巴地回道:
“回……回王爺話,雲姑娘回雲府孃家了。王妃帶著兩位世子,還有老祖母,說是去看望友人了……”
“看望友人?”孟玄羽皺起眉頭,“去看誰?什麼時候回來?”
婢女搖了搖頭。
“王妃冇有說去看誰,也冇有說什麼時候回來。想來……想來王妃不知道王爺這麼快便回來了吧?不如王爺等幾日,她們便自己回來了。”
孟玄羽鬆開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
他一路餐風露宿,日夜兼程,為的就是早一刻回來見到她。
可她……卻冇有在家等他。
一時之間,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委屈。
去找她吧,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不回雲府,又不太可能去盛州……
她能去哪兒呢?
忽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不會是去肅州了吧?
當初他害怕皇帝知曉他的所作所為,隨時可能拿禹州的妻兒要挾他,所以在太子的建議下寫過一封信給衛若眉——
“若有什麼不利的因素,風吹草動,就趕緊去肅州尋求永王庇護。”
難道衛若眉覺察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就這麼拖家帶口去了肅州?
孟玄羽越想越覺得靠譜。
他披風都冇解,直接衝出府外,翻身上馬。
小九剛喘了口氣,見他這副模樣,整個人都懵了。
“王爺,您……您這是去哪兒?”
“去肅州。”
“啊?”小九瞪大眼睛,“我們不是剛從肅州過來嗎?”
孟玄羽一夾馬腹,頭也不回。
“來的時候急著回禹州,冇去找永王。”他的聲音被風吹散,“這下我專程去找那小子敘敘話。”
小九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王爺!等等我!”
他慌忙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
靖王府的門口,隻留下幾個麵麵相覷的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