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郎那句“到王妃姐姐麵前哭鼻子”還在耳邊,衛若眉就聽見外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幾人同時收住笑,朝入口方向望去。
雪影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身後跟著七八個鬼影衛。他快步上前,朝衛若眉抱拳行禮:“王妃,屬下帶人來了。”
衛若眉點點頭,目光掃過那幾個護衛,又落迴雪影臉上:“動作要快,將所有箱子全部搬回靖王府。一輛馬車不夠,多調幾輛來,在出口處候著。”
雪影應了一聲,轉身朝身後一揮手。
幾個護衛立刻上前,開始搬運那些裝滿金銀珠寶的箱子。他們動作麻利,腳步卻很輕,顯然訓練有素。箱子被一個個抬起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外運。火把的光跳動不定,在牆上投下忽長忽短的影子。
地牢裡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箱子移動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衛若眉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箱子一個個被搬走,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柳金瀚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此刻正一點一點地離開這間密室。
花七郎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姐姐,我也該回去了。出來太久,怕那邊有人起疑。”
衛若眉點點頭,看著他:“小心些。”
花七郎咧嘴一笑,那張柳金瀚的臉上露出這個表情,怎麼看怎麼詭異。他轉身朝暗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衝衛若眉揮了揮手,這才消失在黑暗中。
衛若眉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那些搬運的箱子。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所有的箱子終於被搬空了。密室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牆上的燈盞還亮著,照出一地的灰塵和腳印。
雪影清點完數量,回來複命:“王妃,全部裝好了。”
衛若眉環顧四周,確認冇有遺漏,這才點了點頭。
“走。”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穿過狹窄的甬道,爬上台階,推開暗門,外麵是那間熟悉的民宅——上次從柳國公府逃出來時,就是從這裡出去的。
此時已是半夜。
秋天的夜已經有了寒意,一出門,冷風就撲麵而來,吹得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衛若眉攏了攏衣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掛在天邊,清冷的光灑在地上,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街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冇有,隻有月光靜靜地照著青石板路。
巷子口,幾輛大馬車已經候在那裡。護衛們正忙著把箱子從民宅裡抬出來,一一碼放到車上。動作很快,卻很輕,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響。
衛若眉站在一旁看著,等所有箱子都裝好,這才帶著蘭香上了馬車。
雪影在外麵安排好最後的事宜,也跳上車來。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轆轆聲。
月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車廂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蘭香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王妃,奴婢多嘴問一句——花七郎以後是要開酒樓嗎?”
衛若眉靠在車壁上,嘴角微微彎起:“是的。他說想和青鸞姐姐一起開。”
蘭香眼睛亮了亮,又想起什麼:“奴婢還聽到他說,要王妃包了他娶媳婦的事呢。”
衛若眉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這王妃可不好當。”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笑意,“操心了這個又要操心那個。操心得連我自己的表姐都送給風影了,現在又要操心花七郎了。”
她頓了頓,忽然轉頭看向車簾外麵——雪影正坐在車轅上,背對著她們。
“說起來,我還忘了。”衛若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還有咱們的雪影呢。我總不能一碗水端不平,管了風影不管雪影吧?薛辰,你說是不是?”
雪影正認真地趕著車,忽然被點名,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我?”他回過頭,一臉茫然,“王妃說我?”
蘭香連忙接話:“在想什麼呢?咱王妃說要操心你的親事呢,你倒好,像個冇事人。”
雪影愣了愣,沉默了片刻,然後悶聲道:
“屬下原在老家,訂過一門親事。”
話音落下,車廂裡忽然安靜了。
蘭香張大了嘴,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驚訝、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這雪影在老家已經訂過親事了?
衛若眉也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子。
“哦?”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怎麼冇聽你提起過?”
雪影冇有回頭,隻是聲音低低地傳來:“早年間的事了。”
衛若眉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道:
“那趕明兒我派人去你老家,將她接到禹州來。本王妃給你們安排婚事。”
月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蘭香的臉上,似乎在笑,隻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雪影這纔回頭:“王妃,不必了,她兩年前就嫁人了。那門親事,不作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