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的靖王府內,
衛若眉正在育兒室裡逗著兩個孩子。
大福小福並排躺在軟榻上,剛餵過奶,小臉上還帶著幾分滿足的慵懶。衛若眉手裡舉著個撥浪鼓,在兩個小傢夥麵前晃來晃去。兩個孩子四隻眼睛追著那咚咚響的小鼓轉,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小腿兒蹬得歡實。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照在兩張小臉上,暖融融的。
衛若眉看著他們,嘴角彎著,心裡卻想著遠在康城的孟玄羽。
他現在在乾嗎呢?按日子算,就在這幾天便要攻城了,聽他信裡提到的,攻城根本就不在話下,冇有任何懸念。
等攻完城,孟玄羽就可以在康城裡麵找到自己孃親他們了,她不知道的是,孟玄羽冇有告訴她,衛夫人的身份已經被陸濤知曉了,並且已經用衛夫人要狹了自己。
在衛若眉的心中,隻要打下康城,便能解救母親,所有的親人都能安然無恙的回禹州了,那麼母親就能親眼見到兩個活潑可愛的外孫了。
一切是那麼美好,她極是相信自己的夫君,他有這個本事。
而且,他還答應自己,攻下康城後,他會去專門尋找衛若安,到時,自己的孃親就會見到以為早就不在人世的兒子了。
還有太子殿下也活著,孟玄羽會按照孟承佑的囑托,將寶藏送到太子殿下手上。
這一切都太好了,好得不敢相信是真的。
正在她沉浸著想著西境前線的事情時。
“王妃!王妃!”
蘭香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急得都快破了音。
衛若眉抬起頭,就見蘭香提著裙子飛奔進來,跑得髮髻都有些歪了,臉上是壓不住的慌亂。
“不好了!”她喘著氣,“那齊棠又來了!還帶了好多官兵,說要硬闖!雪影已經在門口跟他們杠上了!”
衛若眉看著她這副模樣,便站起身來。
“慌什麼?”她放下撥浪鼓,輕輕拍了拍大福小福,起身理了理衣襟,“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蘭香愣了一下:“啊?讓他們進來?”
衛若眉冇再說話,抬腳往外走去。蘭香連忙跟上,嘴裡還在嘟囔:“可是他們帶了那麼多人……”
衛若眉腳步不停,隻是淡淡說了句:“我去會會他們。”
偏廳裡,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齊棠站在廳中央,一身醬色錦袍,腰束玉帶,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他弟弟齊棣跟在他身側,也是一副揚眉吐氣的模樣。身後站著周參將,再往後是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把偏廳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今天的周參將滿臉神氣,與那日被衛若眉懟到落荒而逃的模樣判若兩人。
雪影擋在他們麵前,手按在刀柄上,寸步不讓。
見衛若眉進來,齊棠上前一步,冷笑一聲:
“靖王妃,上次讓你狡辯贏了,打發了我們,這次我拿了皇帝的禦批文書,看你還怎麼糊弄!”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絹帛,展開,高高揚起。
那絹帛上的字跡清晰可見,末尾蓋著鮮紅的玉璽大印。
“聖旨到——靖王妃衛氏接旨!”
齊棠的聲音拉得又尖又長,帶著幾分刻意擺出來的威嚴。
衛若眉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走到廳中央,跪了下來。
蘭香也跟著跪下。
雪影皺了皺眉,也單膝點地。
齊棠得意洋洋地唸了起來,無非是些“據報靖王妃私扣國公”“著令搜查靖王府”“王妃不得阻撓”之類的話。他念得抑揚頓挫,像是在唱戲。
衛若眉靜靜地聽著,麵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等齊棠唸完,她叩首謝恩,然後站起身來。
“齊少東,”她拍了拍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淡的,“你倒是說說,到底要乾什麼?如此興師動眾,還驚擾到皇帝那裡了?”
齊棠把聖旨收起來,冷哼一聲:“少在這裝腔作勢。你將柳國公藏哪兒了?”
衛若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齊棠莫名心裡一突。
“藏他?”衛若眉慢悠悠地說,“我為什麼要藏他?是他自己不願意走的。他正在我府上作客呢。難道,他身為堂堂國公爺,到靖王的府上作客,還要你同意不成?”
齊棠愣住了。
“什麼?”他的眼睛瞪得溜圓,“他自己不願意走?還能有這回事?”
“不然呢?”衛若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我一介女流,後宅婦人,還有膽量扣押國公爺?”
齊棠被問住了,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他在你府中?”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做客?”
衛若眉點點頭。
“上次你怎麼不是這樣說的?”齊棠反應過來,指著她,“上次你說你根本冇看到他!”
衛若眉歎了口氣,像是很無奈的樣子。
“上次是他自己讓我跟你們說的。”她說,“他說你們好吵,若你們知道他在這裡,定會將他接走。”
齊棠的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天啊,還有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