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大營,
小九子和長生長髮三個活寶退下後,孟玄羽一夜冇睡好。
倒不全是因為擔心攻城的事——那事兒他已經推演了無數遍,心裡有底。讓他睡不著的,是太子臨走前那句“若是小若眉自己願意回到孤的身邊,你不許阻攔”。
這話像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
小九子說他要當皇後那話,就更刺激了他,畢竟孟承昭是小若眉當年的保護神,在她心中如同天上的皎皎明月。
他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夜,越想越不是滋味。一會兒覺得自己想多了,眉兒怎麼可能願意?一會兒又覺得,萬一呢?眉兒念著那份舊情,而且那是太子,是儲君,是將來要當皇帝的人……
天亮的時候,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爬起來,小九子端水進來伺候洗漱,看見他那張臉,嚇得差點把盆摔了。
“爺,您這是……一夜冇睡?”
孟玄羽冇理他,接過帕子胡亂抹了把臉。
正用著早膳,帳門被挑開,太子孟承昭走了進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束著皮帶,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夜更精神了些。身後依然跟著兩個寸步不離的壯漢,那是他的貼身侍衛。
孟玄羽連忙起身行禮。
太子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
“孤昨晚寫了封信。”他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放在案上,“給陸濤的勸降信。”
孟玄羽眼睛一亮:“殿下打算派人送去?”
太子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你手下可有合適的人選?”
孟玄羽心裡立刻盤算起來。
送信這事兒,看著簡單,實則凶險。去的是敵營,萬一陸濤翻臉,送信的人就是有去無回。得找個機靈的,還得膽大的……
他的目光下意識往帳門口掃去。
小九子正站在那兒,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見王爺看過來,連忙縮了縮脖子。
旁邊還站著長髮和長生,兩個小子正湊在一起嘀咕什麼。
孟玄羽朝他們招了招手:“都過來。”
三人磨磨蹭蹭地挪過來,排成一排,垂手而立。
孟玄羽指著案上那封信:“太子殿下寫了封勸降信,要派人送去康城給陸濤。你們三個,誰願意跑一趟?”
話音剛落,三張臉齊刷刷白了。
小九子的嘴張了張,冇說出話來,兩條腿已經開始打顫。
長髮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封信,像是在看什麼吃人的怪物。
長生最慫,直接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都抖了:“王……王爺,小的……小的不識字啊,送信這種大事,怕給您辦砸了……”
長髮連忙跟上:“對對對,我也不識字!”
小九子反應過來,趕緊點頭:“我也不識字!我們都不識字!”
孟玄羽氣得差點把筷子摔了:“你們三個小子,把我的臉都丟儘了。”
這三個慫包!
太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一聲。他朝身後那護衛揚了揚下巴:“長生去了趟北境,路途遙遠,著實是辛苦了。”
長髮連忙跪著上前兩步:“太子爺,我帶著趙統領去起寶了,我也辛苦了。”
太子更是笑了:“行,行,你倆不但辛苦了,還立了大功,孤會記在心裡。將來論功行賞,一定少不了你們的。”
長生長髮高興極了,得意的瞟了小九子一眼。
小九子十分憋屈,卻又不敢吭聲,孟玄羽看著他卻又覺得好笑:“我家小九子日夜服侍我,倒也是辛苦了。”
太子這才轉頭向身後的侍衛:“馮義,這事十分緊要,小九子去辦,孤倒還不放心,你去吧,憑你從前的名號,陸濤不敢把你怎麼樣。”
那姓馮的護衛上前一步,抱拳領命:“是。”
孟玄羽臉上掛不住,狠狠瞪了那三個小子一眼。三人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太子倒是不在意,拿起那封信遞給馮義,又低聲囑咐了幾句。馮義點點頭,將信收入懷中,轉身大步出帳。
孟玄羽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那三個慫包,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滾出去。”他朝三人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我不認得你們。”
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