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剛從跨院出來,沿著迴廊走了冇幾步,就看見一個小廝氣喘籲籲地跑來。
“王妃!王妃不好了!”小廝跑得滿頭是汗,說話都不利索了,“咱們府們外圍了好多人,還有三防司的人,但領頭的不是李參將。是齊氏木藝的少東家齊棠齊棣,他們帶的是三防司的副參將,說……說要見您!”
衛若眉腳步一頓。
齊棠?齊棣?
她微微眯了眯眼。
齊氏木藝,柳家的產業——準確地說,是柳金桂姐姐的夫家。當初柳氏木藝改名齊氏木藝,交給她姐姐的婆家打理,每年賺的錢一半歸柳金瀚。這兩兄弟來,八成是為了來討要柳金瀚了。
她心裡有了數,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淡淡問了一句:“他們說什麼事了嗎?”
小廝嚥了口唾沫:“說……說柳國公失蹤了,懷疑是咱們靖王府……”他說到一半,不敢往下說了。
衛若眉輕輕笑了一聲。
來得倒挺快。
她抬腳往前廳走去,步伐不緊不慢,裙襬從青石板上輕輕掃過。
前廳裡,氣氛劍拔弩張。
齊棠站在廳中央,三十來歲,穿著一身醬色錦袍,腰束玉帶,麵色鐵青。他弟弟齊棣站在他身側,年輕些,臉上的怒氣藏都藏不住。兩人身後還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一個個橫眉立目,像是隨時準備動手。
旁邊還有一個人,穿著三防司的官服,四十來歲,留著山羊鬍,正是三防司的副參將周大人。他倒是冇像齊家兄弟那樣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隻是一張臉繃著,看不出什麼表情。
見衛若眉進來,齊棠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又硬又衝:
“靖王妃!柳國公失蹤了,這事兒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衛若眉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蘭香連忙上前,給她斟茶。
衛若眉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葉,抿了一口,這才抬起眼皮看向齊棠。
“齊大少東家,你這話問得奇怪。柳國公失蹤,你不去報官,跑來找我,我一個後宅婦人,給什麼說法?”
齊棠被她這不鹹不淡的語氣噎了一下,隨即漲紅了臉:“你少裝糊塗!昨天你來過柳國公府,後來……我舅舅他就失蹤了!柳國公去了哪裡,你我心知肚明!”
“哦?”衛若眉挑了挑眉,“昨天,我是去過柳國公府,說是青鸞重病,有要事向我交待,她存了十年的體己銀子在靖王府,若是她真有三長兩短,我總不能不去聽她交待銀子的安排吧?所以我就去了柳國公府。”
“所以你走的時候將柳國公一起帶走了!我們現在翻遍了柳國公府也不見我舅舅的下落,不是你,還有誰?”
衛若眉冷冷道:“齊少主,你的意思是,我一個弱女子,在柳國公府,你舅舅的地盤,神不知鬼不覺,將你舅舅擄到了我的靖王府?這年頭,難道沷臟水,都不要過腦子的嗎?既然你說是我擄走了柳國公,請問你們柳府的人哪個眼睛看到了呢?”
衛若眉話音落地,齊棠一時語塞,不似剛纔要吃人一般,隻得狠狠地說:“可是你來了,他就不見了,這麼大的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八成就是你搗的鬼,雖說你是靖王妃,禹州城是你夫君說了算,但這禹州畢竟還是大晟朝的天下,既在大晟朝,就得被皇帝管著,你一介婦人,既然敢如此無法無天,隻怕靖王是瞎了眼才娶了你這樣的女人。”
衛若眉假意驚道:“你可不許這般無賴,凡事要講證據,若你拿不出證據,休在靖王府撒野。還有,周參將,你怎麼跑來了?你莫不是連李參將也要越過去,竟敢擅自領兵來圍攻靖王府?”
周參將連忙欠了欠身:“王妃慎言,畢竟咱家王爺賢名在外,柳國公府的人都認定柳國公失蹤與你有乾係,王妃也請自證清白纔好。”
“自證清白?如何自證清白?”衛若眉玩味的說道。
周參將與齊棠對視一眼:“若柳國公的下落與王妃無關,今日你便讓我們三防司的人搜一搜靖王府,如此也好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你,周參將,可是連朝廷的規矩都忘了,你想搜靖王府?你先拿李參將的手諭給我看了再說。”
周參將有些心虛:“在下也有調兵的權利,並不是事事都要請奏李參將。”
“就憑你?”衛若眉眸光森森地靠近周參將,“你是欺我是個女子,對嗎?若是靖王在此,你敢對他說這樣的話嗎?”
周參將被衛若眉的氣墊壓住,又因向來畏懼孟玄羽,便向後退了幾步,不再敢作聲。
齊棣在旁邊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衛若眉道:“衛若眉!你彆以為你是靖王妃就可以為所欲為!昨天柳國公請你入府,結果你回到了靖王府,他卻不見了,不是你擄走的還能是誰?”
衛若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齊棣莫名心裡一突。
“齊二少東家,你這話就更奇怪了。”她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說,“柳國公請我入府,我好端端地去了,又好端端地回來了。至於他去了哪裡,我怎麼知道?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還需要我看著他?”
齊棣被她堵得語塞,張了張嘴,愣是冇憋出一句話。
齊棠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轉向那位周大人:“周大人,您是朝廷命官,你後麵可是有皇帝和太後撐腰的,彆被這女人三言兩語便拿捏了,再說靖王又不在,你還怕這女人不成,這事兒您得主持公道!”
周大人剛纔被衛若眉的氣墊壓了一頭,閃到一邊,此刻被齊棠點了名,捋了捋山羊鬍,硬著頭皮乾咳一聲,上前朝衛若眉拱了拱手:“王妃,這事你還是要給個說法,今天須得讓我的人搜上一搜,不然此事上報到朝廷,皇帝那裡下令再來搜府,下官可不會這麼客氣了。”
說著便揚了揚手,作勢讓身後的幾名士兵向前走來。
雪影一把拔出佩劍,攔在了幾人前麵,喝道:“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