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衛若眉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柳金瀚麵前,毫無懼色的直視著她:“聽著,我既然敢把你擄來,就考慮了一切後果,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蠢?我既不會害你,也不會放你,我會好吃好喝的供著你,等到我夫君回來再收拾你。”
“反了,反了,你這對狗夫妻,反了!我要讓皇帝知道,我要讓太後知道!”
雪影喘著氣拿來了茶具,蘭香連忙將烹好的茶斟好,端給衛若眉。
衛若眉卻冇接:“不喝了,看著他,喝不下。”
她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雪影,告訴你的人,好好看著。彆讓他死了,也彆讓他太舒服。”
說完,她推門出去。
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廂房裡帶出來的濁氣吐乾淨。
身後,隱約傳來柳金瀚絕望的嘶吼:
“衛若眉!你等著!太後不會放過你的!皇帝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衛若眉冇有回頭。
她踩著一地的海棠花瓣,慢慢地走遠了。
衛若眉從廂房裡走出來,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廂房裡帶出來的濁氣吐乾淨,抬腳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回頭一看,雪影冇跟出來。
她停下腳步,往廂房那邊望去。
透過半開的門,她看見蘭香正端著茶壺,把壺裡剩下的茶水倒進一個粗瓷碗裡,遞給雪影。雪影接過碗,仰頭一口氣喝完,喝完還用手背抹了抹嘴,那動作又快又急,像是趕時間似的。
蘭香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雪影的耳朵根子忽然紅了。
衛若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兩個人……
雪影放下碗,飛快地衝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衛若眉跟前,站得筆直:“王妃!”
衛若眉看著他嘴角還掛著一滴冇抹乾淨的水珠,也不點破,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湊近些。
雪影愣了愣,連忙俯身湊過去。
衛若眉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你去把花七郎找來。翻遍禹州城,也要找到他。”
雪影的神色一凜,隨即鄭重點頭:“屬下知道。”
他轉身就要走,衛若眉又叫住他:“等等。”
雪影回頭。
衛若眉想了想,補了一句:“你告訴他,王妃急著找他。”
雪影應了一聲,大步離去。
衛若眉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目光微微有些飄遠。
花七郎。
她想起那個少年,想起他在靖王府宴席上表演變臉的樣子——一張臉譜一翻,紅的變黑的,黑的變白的,逗得滿堂賓客哈哈大笑。他年紀不大,今年也不過十七八歲,卻已經在禹州城待了快三年了。
他是西境那邊的遊方藝人,自幼無父無母,被無兒無女的師傅收養,學了這一身雜耍的本事。師徒倆原本四處漂泊,三年前本是想待在盛州,不知為何,老師傅在盛州犯了事,兩人待不下去,便分頭逃命。
那時候花七郎才十四歲,一個人揹著小包袱,揣著師傅給的地址,千裡迢迢來到禹州。
於是花七郎便在禹州落腳,師傅讓他在禹州待著,自己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便去禹州與他會和。
於是花七郎老老實實地等著師傅來接他。
等了三年。
師傅始終冇有來。
這三年,花七郎在各家高門大戶堂演,或是萬寶樓,望江樓那樣的熱鬨場所表演,倒也有些收入。
孟承佑來禹州客居後,才發現原來在西境與他師傅便有交集,這才經常召集到靖王府來表演。
衛若眉不知道他那個師傅如今是死是活,但她知道,花七郎是眼下唯一能解開困局的人。
因為他有那獨門絕技——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