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離京前,京中還有些無稽傳聞,倒是頗有意思。”韓青笑了笑,彷彿說著閒話,“有人言之鑿鑿,說當年東宮大火,前太子承昭殿下……其實並未罹難,隻是重傷昏迷,被忠心舊部冒死救出,隱匿民間了。”
孟玄羽麵現訝色,隨即失笑搖頭:“荒謬。東宮大火,乃眾人親眼所見之慘劇,當年文端皇帝為此悲痛欲絕,朝廷亦徹查良久。
若承昭太子尚在人世,何至於這幾年杳無音信?此等流言,無非是些心懷叵測之輩,或是不明就裡的市井小民,牽強附會,以訛傳訛罷了。”
韓青觀察著孟玄羽的神情,點頭附和:“殿下所言甚是。下官也認為實屬無稽之談。”
他語氣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肅殺,“隻是當今聖上擔心,這樣的流言,總是會被某些有異心之徒加以利用。
萬一有人推出個假冒的太子,實際上是為了謀逆篡位,玄羽該當如何?”
他話中之意,清晰無比:哪怕前太子真的活著,在現在同德皇帝已經繼位了四年的情況下,也等同於死了,無論什麼人,再拿承昭太子出來做文章,都是死路一條,而眼下,他向孟玄羽說這話的意思,無非是要孟玄羽表個態而已。
孟承佑心下一緊,孟承佑很清楚,自己是承昭太子生母華陽皇後一手帶大,與前太子孟承昭情同手足,韓青這話表麵上是在跟孟玄羽說,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孟承佑隻能強裝鎮定,不出一聲。
孟玄羽心中凜然,麵上卻深以為然:“小侯爺,請向聖上回覆,玄羽隻認當今皇帝,凡有拿承昭太子出來做幌子,行謀逆之實的人,玄羽隻要知道,便會替天道,一體誅殺。絕不手軟。”
韓青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靖王果然是個明白人,如此甚好,我定會將靖王的意思如實轉告聖上,還請殿下放心。”
正是初春,天氣寒冷,孟玄羽隻覺背上冷汗直流。
空氣凝結,一片安靜。
正當孟玄羽又想說些什麼,韓青卻向孟承佑說道:“梁王殿下,陛下也有聖旨單獨給你。”
孟承佑起身躬身,大晟律規定,孟承佑是當朝皇帝弟弟,接聖旨可免跪拜,隻需行躬身禮。
韓青道:“不過給梁王殿下的,不是聖旨,是口諭,承佑聽旨:即日起,承佑不得離開禹州城,直到有新的旨意。欽此。”
韓青話音一落,孟玄羽與孟承佑兩人都懵了,之前雖說孟承佑來禹州屬於暫居,但並冇有規定他不能離開禹州城。
玄羽疑惑道:“這口諭是幾時傳的。”
韓青道:“我也是才接到,是皇帝昨日給本侯的密信裡說的,說是年前蘇禦史上疏彈劾梁王一事,年後複政起交督察院辦理。”
該來的終是來了,皇帝將這件事當成重要的事辦了,而並不是像平時一樣,禦史參奏他的,皇帝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孟承佑一臉煞白,回答道:“臣弟領旨。”
廳內再次沉默下來。
韓青接著說道:“我幾人在年節這段時間,隻瞭解了民間的情況,下一步,想要殿下帶著我們走訪禹州城防布控,軍備儲存等情況,還有禹州兵械局靖王打算建在何處?有勞殿下帶著我們一一檢視吧。”
孟玄羽即刻喊來風影安排車馬,帶著幾人前去禹州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