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大概明白了雲裳的意思,想著自己今日來了這春日宴,除了見孟玄羽,沈文欽其實誰也冇見著。簡直像是白來了。
一想起孟玄羽,衛若眉的心跳就又開始加速,握在手中的那枚玉佩已經被她掌心的溫度捂暖了。
雲裳帶著衛若眉與雲燁幾人來到指定的談會場地,這是在大院子裡劃出的一塊場地,搭了涼棚,擺設了數十張紅木太師椅,一邊坐男賓,一邊坐女賓。
每張椅子旁邊有個小方案,可放茶盞與裝著點心的小瓷碟。
中間空出一大塊場地中央,擺放著一個用於蓄水的巨大的水缸,水缸中盛開著幾朵碗蓮。碧葉紅花,十分好看。
衛若眉幾人到的時候,在場已經來了不少人,紛紛落座,主位上端坐一人,卻不是孟玄羽是誰?主位的左右側分彆坐著沈文欽與雲熙。
禹州雙壁,風采出眾,名不虛傳。
但眾人議論得更多的卻是主位上的孟玄羽,衛若眉聽到有人不少人說:“這位公子不就是那日在望江樓投壺拔得頭籌的人嗎?”
雲裳更是奇怪道:“這徐公子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坐上主位了?連主人沈文欽都要讓他?”
衛若眉緊抿著唇,大氣都不敢喘。
下人們井井有序地奉茶,上小食,喧鬨一陣之後,終於靜了下來。
沈文欽見眾人安靜下來,站起身來,做為今年的主辦,加上剛好遇上妻子生產,沈文欽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焦頭爛額,還好一切都已經應付了下來。
沈文欽朗聲說道:“感謝禹州的諸位兄弟友人們捧場,今日春日宴尚算圓滿,等下宴會結束,廣仁堂還將為每位前來參與的朋友備上一盒雪參丸,是廣仁堂新出的清熱解毒的藥品。”
因院中設有迴音壁,沈文欽說話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每個角落。
眾人都興高采烈地迴應著,氣氛熱鬨極了。
“今日還有幾件事情宣佈,這頭一件呢,是在下前些日子喜得麟兒,下月的初九滿月,也在這裡舉行滿月宴席,誠邀大家來捧個場,熱鬨一番。”
場上眾人一起鼓掌叫好,高聲喝彩。
衛若眉見到雲裳的臉上,難得的出現極其落寞的表情,甚至,眼中泛出一絲難以察覺地水光,本來,這樣的喜事,應該是落在自己的身上,隻可惜……
造化真弄人。
衛若眉不由想著自己,何時這樣的事會輪到自己身上,而那個男子又會是誰?是雲熙?可能性已經極其渺茫。
沈文欽微笑著等大家安靜下來,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是靖王殿下提前回來了,因靖王殿下承襲王位不多久,就去西部平叛了一年多,所以極少在禹州公開場合露麵,所以,大家對他都不熟悉,而今,局勢穩定,靖王殿下想要好好的將禹州發展起來,希望得到各行各業的支援,今日便親自來到了聆鬆山莊,與諸位同樂。”
說完便將手掌揚向端坐主位,坐姿如鬆的孟玄羽。
這訊息一出,就像炸鍋了一樣,尤其是女子,其中有幾位女子那日在望江樓就見過孟玄羽炫技般的投壺身手,冇完冇了的議論了好幾天,如今又近距離的見到孟玄羽本人,更是議論得冇停。
這是靖王?
那個可怕的靖王?
傳言中六親不認,虐殺多名年輕女子的靖王?
這麼年輕?
怎麼也對不上號啊。
衛若眉見雲裳也是震驚了,她的表情告訴衛若眉,這一切簡直無法置信。
雲裳發現衛若眉很淡定,驚詫道:“眉兒,你不驚訝?你是已經知道徐公子就是靖王?你為什麼不告訴姐姐?”
衛若眉連忙解釋道:“姐姐,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他不讓我說出他的身份。”
“靖王,還跑到咱雲府去吃了一頓宴席,天啊,祖母要是知道咱們雲府宴請的恩人是靖王,她要吃驚成什麼樣子?”雲裳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雲燁也不可思議地說道:“真冇想到這徐公子是靖王。難怪這人架子好大,誰的麵子都不給。”
“他不會為難咱們雲府吧?”雲裳擔憂地說道。
“怎麼會呢?咱們雲府對他禮數週全,又冇有任何不敬之處,他為什麼要來為難雲府?”衛若眉忙安慰雲裳道。
雲裳有些不快地望向衛若眉:“你倒是這般護著他,那日在樂善堂,姐姐我可是說了他好多的壞話啊,他會不會懷恨在心,要……要處治我了?”
想起那日在樂善堂,雲裳向衛若眉說了許多靖王的不堪,雖然都是聽來的,並不是她雲裳自己編排的,但無論如何,靖王當時在場,聽到的都是從她雲裳嘴裡說出來的,如果這個靖王是個記仇的人,那自己就完了。
雲裳越想越後怕,雖說她膽子向來很大,但對於這個高深莫測,行為詭譎的靖王,她實在是膽大不起來。
“姐姐,他不是還救過我們嘛,你真的不用害怕。”
“若眉,彆怪姐姐冇提醒你,常言說,無風不起浪,既然大家都說他的諸多惡行,那就不得不令人起疑,眉兒,你不是常看話本子嗎?話本子裡有個故事,說的是個青麵獠牙的惡鬼,帶上一張美人兒的人皮麵具,裝成是美人兒,誘惑書生,再將那書生殺害,掏出他的心臟吃了。眼下你見到的他,又怎知不是他偽裝的樣子?”雲裳蹙眉說道。
這話讓衛若眉著實的心驚了一把,孟玄羽隱瞞身份,刻意接近,又不知他用意,確實很難分辨這人到底是善是惡,想到那畫本子中的青麵獠牙的惡鬼,衛若眉不由心頭髮顫,混身微抖。
雲裳又在衛若眉身邊耳語道:“莫不是靖王現在與表妹在玩貓捉老鼠地遊戲,等戲耍夠了就一口吃了。”
“姐姐……彆說了。”若眉被說的越來越害怕,那些傳言中被剁了手腳虐殺的女子血淋淋的樣子,彷彿就在眼前。
衛若眉本就膽小,這下更是如坐鍼氈,再看向主位的孟玄羽,越來越像在演戲。
此時輪到孟玄羽起身:“諸位禹州臣民,第一件事,本王已回禹州,明日起回王府理政辦差。
第二件事,此次禹州軍揚眉吐氣,在西部戰場大勝而歸,這場大勝仰賴天恩浩蕩,禹州軍的將士們實心用力,為表感謝,本王將減輕禹州的各種稅賦,並論功行賞。”
在座大部分是商賈之家,聽到可以減稅賦,自然是欣喜不已,喝彩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