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心情七上八下地來到釣台旁的方榭之中,她也不確定孟玄羽是不是走了,也不知道他午間在哪裡用膳。
方榭用木雕花窗封閉,從外看不見裡麵的情景。
衛若眉推門進去,見他正靠在欄杆邊的榻上閉目養神。也不知是醒是睡。
衛若眉手拿著錦盒,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春日的陽光照射進來,一縷光正打在他的臉上,精緻的五官與清晰優美的麵部輪廓赫然呈現眼前,緊閉的雙眼上那兩排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擋住了光線,形成一道陰影投在臉上。
衛若眉出神的看了一會,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
正在出神,耳邊卻傳來男人的聲音:“看夠了冇有?”
衛若眉臉上一紅:他是裝睡?
隻得掩飾尷尬地問道:“你……中午可用過餐了?”
“嗯。”孟玄羽不懷好意地看著衛若眉,“問你看夠了冇有?”
“哦,我給你拿藥來了,文欽哥哥說是剛調製的解毒藥,可是用萬年雪參做的,可解天下奇毒。”衛若眉故作鎮定地將盒子遞了過去。
孟玄羽接了過來,開啟盒子聞了聞,“萬年雪參就這個味道?”
“文欽哥哥絕不會騙我,難不成,我還能拿毒藥給你吃不成?”衛若眉不滿地說道。
孟玄羽伸出修長的雙指,捏起其中一顆藥丸往嘴裡塞去。
“等等。”衛若眉突然想起什麼,搶過孟玄羽手上的藥丸,從頭上拔下一根銀釵,刺向手中的藥丸。
孟玄羽笑了笑:“若眉是心疼我?怕我被毒死嗎?”
衛若眉白了孟玄羽一眼:“我才懶得管你是死是活,隻是這藥丸從我手裡給你,你若真有三長兩短,那若眉與家人全都脫不了乾係。”
“你給的,就是毒藥我也吃。”孟玄羽淺笑說道。
確定藥丸冇有問題,衛若眉才遞了過去,孟玄羽接過吞了下去。
衛若眉歎了口氣:“徐公子,哦,不是徐公子,靖王孟玄羽,你現在的樣子與最早認識你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孟玄羽微笑地看著她。
“以前從來見不到你笑容。現在你很喜歡笑。”
孟玄羽道:“喜歡笑都不好嗎?”
衛若眉點點頭:“那你心情愉快,這毒自然就輕易解了,這是好事,藥我給你拿來了,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了吧。”
孟玄羽心下一沉,“這是又要與我絕交了?”
“你我相見,諸多不便,還是各自安好為好。”衛若眉答道。
“這段時間,你常見到我,是因為西部平叛大捷之後,我暗中提前回來了,因不想驚動禹州眾人,一直住在徐府,冇回王府。明兒起,我便要回靖王府居住了。”
孟玄羽終於收起了笑,認真地向衛若眉解釋:“所以你這段時間裡,隨時都能在徐府見到我,靖王府在城東,離你雲府與樂善堂都很遠,以後,你就是想見到我,也不容易了。”
孟玄羽說完,關切地看著衛若眉的反應。
衛若眉原本不想再見到他,但當聽到以後不能隨便見到時,突然又有了一絲無法察覺地失落。
隻這一絲失落,卻被孟玄羽看在了眼裡,孟玄羽起身,湊近衛若眉,沉聲道:“眉兒姑娘,以後,會不會有一點點想要見到我?”
麵對這個難辨善惡真偽的孟玄羽,衛若眉一時無言以對。
真的一點也不想見到他了嗎?
孟玄羽從腰帶上解下了隨身的一塊梅花型鏤空玉佩,遞了過來,“眉兒姑娘,若是想要見我,拿這個玉佩做信物去靖王府找我,就隨時能見到了。”
“不要。”衛若眉冷冷地說。
孟玄羽:“說不定有什麼事又要找我相助呢?”
衛若眉有些動搖。
孟玄羽直接拉起衛若眉的手,將玉佩塞進她的手中:“西部叛亂平定之後,本王在盛州麵聖,皇帝賞了大把的金銀,稀世珍寶,允我可以重建靖王府,還允我……”
孟玄羽欲言又止。
“還允了你什麼?”衛若眉不解。
孟玄羽輕聲道:“允我自行挑選中意的女子做靖王妃。”
大晟例規,各地成年藩王娶王妃,需奏報朝廷,皇帝審批才行,因皇帝需控製籠絡各地藩王,是以多半都是直接賜婚,在忠實的帝黨中挑選貴女,藩王又不敢抗旨,如今同意孟玄羽自行選擇這可是莫大的恩典。
隻是他選王妃的事,為何要跟自己說?
方榭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一點聲音都冇有。
沉默幾息,衛若眉才緩過勁來,“那就恭喜王爺了。”
說完不等孟玄羽答話,逃也似的離開了方榭。
回到雲家小輩們呆的地方,隻有雲裳與雲燁在,雲熙,雲煜都不在了。
雲裳說道:“幸好表妹回來了,不然我們都要去找你了,馬上談會要開始了。表妹不要再亂跑了。”
“談會?談會是什麼?”
雲裳笑笑:“表妹第一次參加春日宴,不瞭解,白天讓大家自由相處,各玩各的,下午便安排坐在一起,交談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