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鬨笑。
正在雲煜磨磨嘰嘰的時候,沈文欽湊到孟玄羽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孟玄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向一旁身著青色官袍、麵容清俊卻略顯侷促的蘇振楠,向沈文欽責備道:“還有這事?你都不早點告訴我?”
“這幾天玩得不亦樂乎,哪有時間與你暢談?今天比完箭術,回靖王府,我陪大家吃個團圓飯,晚上你留時間給我,帶振楠與你好好談談。”
“那好,就說定了。”玄羽微笑點頭,“本王現在確實天天都忙。”
沈文欽道:“你呀,是成了親以後天天都忙,有了媳婦,忘了兄弟了。”
孟玄羽笑罵道:“好你個文欽,玄羽是那樣的人嗎?”
這時蘇振楠在沈文欽的示意下,走上前來。
這位年輕的禦史,是沈文欽妻子的兄長,此次回禹州,明是省親,暗裡卻是受了沈文欽夫婦撮合,來與雲家二小姐雲菲相看。
隻是蘇振楠卻不想娶年齡這麼小的雲菲,親事尚在躊躇。
孟玄羽心念一轉,裝著不知他與雲菲相看一事,開口道:“蘇禦史,聽聞你文武兼修,不若由你去指點雲二小姐一二?”
蘇振楠一愣,俊臉上浮起尷尬的紅暈。他一個文官,騎射隻是君子六藝中略通皮毛,哪敢指點他人?
但靖王發話,又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推辭不得,隻得硬著頭皮出列,向孟玄羽和孟承佑躬身一禮:“下官……勉力一試。”
雲菲被兄長輕輕推出來,與蘇振楠麵對麵站著,兩人都尷尬得不敢直視對方。蘇振楠接過弓,努力回想少年時所學,磕磕絆絆地講解要領,動作僵硬。雲菲更是羞得滿臉通紅,學得心不在焉,拉弓時手腕軟綿綿的毫無力氣。
對麵,柳國公隨意指了一個姿色平平的小妾出場。那小妾顯然也未練過,姿勢比雲菲還彆扭。
結果毫無懸念。雲菲的箭歪歪斜斜,離靶尚有數尺便力竭墜地。對方小妾的箭好歹蹭到了靶子邊緣。
“第三局,柳國公府,勝!”花七郎的聲音讓靖王府眾人心頭一沉。
一比二,落後了。
輪到柳國公那邊派人。一個身著玫紅錦緞、妝容豔麗、身段豐腴的女子扭著腰肢走出,正是柳國公近來最寵愛的妾室玉娘。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恃寵而驕的得意。
衛若眉聽到玉孃的名字,心中微微一動,向著孟玄羽說道:“青鸞姐姐曾經跟眉兒說,這玉娘最會討柳國公歡心,所以回禹州,柳國公還特意帶了她來,她十分有心機,特彆不好對付。”
青鸞出身青樓,閱人無數,連她都說難對付,可見此女的心計多深。
孟玄羽聞言點點頭:“討好男人的手段了得,卻不見得射箭的本事也了得,怕她作甚?”
靖王府這邊,未出場的女子隻剩珍兒、林淑柔與沈文欽之妻蘇氏。
“珍兒,你去。”孟承佑點了自己另一個貼身婢女的名字。珍兒與思思年歲相仿,性情卻更爽利活潑些,聞言毫不怯場,應聲出列。
孟承佑再次親自下場教導。
珍兒出身樂善堂,小時候混在男孩堆裡玩鬨,比尋常閨秀多了幾分力氣和膽氣。孟承佑稍加點撥,她便掌握了要領,雖姿勢不算標準,卻有一股潑辣勁兒,拉弓穩,眼神準。
玉娘那邊,花架子十足,準頭卻差得遠。
鼓響箭發。珍兒的箭“咄”一聲,竟也紮進了靶子三環之內!而玉孃的箭不知飛向了何處。
“第四局,靖王府,勝!”花七郎的唱報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二比二!再次戰平!靖王府這邊爆發出小小的歡呼,珍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跑回思思身邊,兩人高興地拉著手。
氣氛愈髮膠著。柳國公臉色陰沉了幾分。他這邊未出場的女子,隻剩下齊棠齊棣的妹妹齊盈,以及一直沉默垂首的青鸞。靖王府則剩林淑柔與沈妻蘇氏。
那齊盈早已按捺不住,不待點名便跳了出來。她一身火紅騎裝,頭髮束成高馬尾,作男兒打扮,英氣勃勃,手持輕弓舞動兩下,動作矯健,一看便知常習此道,是個勁敵。
孟承佑與孟玄羽低聲快速商議。
“齊盈此女,不好對付。我們剩下的女子對陣她,勝算極低。”孟承佑低語。
孟玄羽點頭:“既如此,此局便舍了。讓林娘子對齊盈。最後沈夫人對青鸞。青鸞乃風塵女子,應不擅此道,沈夫人穩重,或可一搏。”
計議已定,孟玄羽看向林淑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