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另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為首的正是柳國公柳金瀚,以及齊氏木藝的家主齊少樓及其子齊棠、齊棣。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旁的幾人——赫然是年前抵達禹州,在城東天星坊的舞龍大會上撒錢引起混亂,後來又住在柳國公府的那四位來自盛州的“貴客”:韓青、江舟,以及龍影衛秦大力、劉富平一行人。
柳金瀚身邊,依舊跟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鸞,以及他那名慣會邀寵、心思玲瓏的寵妾玉娘。此外,還有幾名美豔小妾環繞左右。
然而,當衛若眉的目光掃過柳金瀚身後那群隨從時,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要驚撥出聲——除了讓她微微吃驚的馮進財,她還看到了王衡!
馮進財當初與其他三家木藝商一起接下新建靖王府的訂單之時,是與雲氏木藝,陸氏木藝聯合起來對抗齊氏木藝的,不知為何他會跟齊氏木藝的人混到一處去了。
而那個曾經因為得罪柳金瀚而被拘禁毒打的、她舅母王夫人的孃家侄子!
他此刻竟然恭恭敬敬地跟在柳金瀚身後,一副鞍前馬後的走狗模樣!他們之間不是有仇嗎?自己還在舅媽的苦苦哀求下出麵去贖了他回來,這王衡何時投靠了柳金瀚?
柳金瀚一行人見到孟玄羽等人,也是略顯意外,隨即上前見禮。韓青依舊是那副倨傲模樣,他掃了一眼跑馬場,見場地已被孟玄羽等人占據,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靖王殿下,真是巧啊。”
說完向孟玄羽與孟承佑兩人行禮,他雖倨傲,卻不敢不尊禮數,“韓青見過靖王殿下,梁王殿下,向兩位王爺拜爺,恭賀新喜。”
孟玄羽與孟承佑向他點點頭,算是回禮。
韓青接著說道:“我等今日興致勃勃前來,不想卻跑了個空。靖王也知道,我等幾人,可是遠道而來,難得有這個興致,想在禹州多玩一玩,不知殿下你身為東道主,可否行個方便,將這場地讓與我們?也好讓我等不負此行。”
孟玄羽眉頭微皺,淡淡道:“韓小侯爺,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本王也帶了許多家人友人約定在此比試,總不能讓他們都掃興而歸吧?恐怕不便相讓。”
韓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上前一步,壓低了些聲音,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清:“今天大年初四,如此佳節期間,我們幾人卻無奈離開家中親人,遠來禹州,靖王殿下,你就不好奇,韓青此行,所為何事嗎?”
自那日在城東東星坊與韓青幾人狹路相逢,孟玄羽就一直好奇幾人的身份和目的。
那日幾人在熱鬨的天星坊舞龍大會之上,派了秦大力與劉富平裝扮成舞龍者參與了舞龍比賽,因二人身手不凡,導致頗有勝算的玄武隊輸給了實力稍遜的青龍隊,而贏得比試之後。
這韓青帶著幾人在二樓向天星坊狂撒銅錢尋歡,導致天星坊觀看舞龍比賽的百姓們互相擁擠踩踏,險些釀成大禍。
幸得孟玄羽也在現場觀賽,及時調來兵力疏散,這才避免了一場流血禍事。
事後孟玄羽派風影打聽幾人身份,這才知道,這韓青是後宮中最得寵的麗貴妃的弟弟,且被封了定安侯。
雖然知道了幾人的身份,但對於幾人佳節期間便來這禹州所為何事,對於孟玄羽而言,還是個謎。
如今韓青竟然主動提起這事,孟玄羽不由心中暗自一凜,強裝鎮定說道:“那請問小侯爺,如此佳節期間,離開盛州,來我這禹州作客,所為何事?”
韓青見目的達到,乾笑著說道:“明人麵前不說暗話。年前您向皇上遞了摺子,奏請在我大晟兵械總局之下,增設禹州兵械分局,專司南方諸州軍械打造與調配,可有此事?”
孟玄羽眸光一凝,冇有答話。
韓青繼續道:“不瞞殿下,本侯此次前來禹州,除了遊玩,更是奉了皇命,特來考察禹州之民生、吏治、物產、工造,尤其是……靖王府麾下之軍工潛力。這禹州兵械分局能否設立,皇上可是非常重視,著本侯細細查勘,回去後詳加稟報。”
孟玄羽這才恍然大悟,總以為自己年前上的摺子,皇帝會在年後再派人來勘查,誰知皇帝如此急切,看來,孟承佑那日說的東南邊境國家聯合對大晟國境有所企圖的訊息是真的,皇帝已經越來越急了。
於是點頭:“小侯爺,玄羽確實向皇帝請奏了,原來皇帝派了你們幾位欽差。”
韓青見目的達到,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明顯的威脅,“殿下,您看這跑馬場……?”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韓青這是在用兵械分局的審批權,來脅迫孟玄羽讓步。
孟玄羽麵色微變,心中卻急速權衡。建立禹州兵械分局,不僅能增強禹州軍備,更能將南方軍械命脈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意義重大。若因這點小事得罪了韓青,他在皇帝麵前歪歪嘴,此事很可能就此夭折。
就在孟玄羽十分猶豫時,從孟玄羽的身旁走出一人,此人上前一步,向韓青躬身行禮:“下官蘇振楠參見小侯爺。”
韓青幾人看清來人,認得這是蘇禦史,韓青道:“喲,我說誰呢,探花郎,蘇禦史啊,哦,我想起了,你的老家便是這禹州的,你這是……”
蘇振楠冷冷道:“小侯爺,你說的是公事,今日我們兩邊人馬來這流羽坪遊樂不過是私事,你何致為了搶這跑馬場的場地以公挾私?你就不怕我到皇帝麵前參你一本嗎?”
這蘇禦史如今風頭真勁,是同德皇帝的寵臣,或者說是一把銳利的尖刀,想要揮向誰便揮向誰,而此人文采過人,頭腦敏捷,又素以鐵麵無私著稱,無黨無派,心中隻有皇帝和大晟朝天下,是以,韓青見到是蘇振楠,不由地重新掂量起來。
就在孟玄羽與韓青都在沉吟,場麵僵持之際,一邊的柳國公柳金瀚哈哈一笑,出來打圓場:“哎呀,今天可真是巧了!靖王殿下,聽說你又有好事了啊。”
“兵械局的事不過是為聖上分憂,即使不賺錢,玄羽也十分願意。”孟玄羽謹慎的說道。
柳國公接著說道:“既然兩邊都碰上了,比約好的還巧,何必爭來讓去,傷了和氣?我倒是有個好主意,你們可願一聽?”
見孟玄羽與韓青都期待的望向自己,柳國公乾笑道:“原本我們打算見識一下幾位盛州來的欽差大人的騎射風采,今日卻碰上靖王殿上,兩邊人馬,卻隻有一個場地,本國公在想,我們不如合在一起比試如何?如此,不用爭場地,還比原來自己人相比更刺激更有趣了!”
孟玄羽與孟承佑對望了一眼,都覺得這也算是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那邊韓青與江舟二人對望之後,也點了點頭。
見兩邊拿主意的人都點了頭,同意了,柳國公為自己出的好主意極是自得,但見他環視雙方,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他指了指自己帶來的齊氏和盛州眾人,“今天來一場比試!弓馬騎射,各憑本事!也好讓韓小侯爺和江大人看看,我們禹州兒郎的英武!”
他自覺己方有龍影衛高手在,江舟更是皇帝貼身護衛,身手不凡,勝算極大。
眼中已經閃爍出算出的喜悅神情。
柳國公於是又添了一把火:“既是比試,冇點彩頭豈非無趣?”
孟玄羽接話道:“如此倒是更有趣,那柳國公覺得什麼樣的彩頭合適?”
柳國公哈哈一笑:“殿下,你我皆是皇親國戚,若是彩頭隻是幾百兩銀子,又或是些尋常物件,豈非無趣之極?”
見孟玄羽依然疑惑地望向自己,柳國公笑道:“不如今天玩把大的,殿下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