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談完,孟承佑先行回到大廳牌局,但此時雲煜卻還是不知去向,雲煜談完話之後,先告退離開,但讓孟承佑意外的是,他並冇有提前回到牌局之中
孟承佑隻短暫的訝然,很快麵上恢複了一貫的慵懶笑意,彷彿方纔在暖閣內的沉重商議從未發生。
他自然地接過侍女遞來的熱茶,呷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在場眾人。
林淑柔正心不在焉地帶著阿寶玩耍,眼見雲煜玩得真興起,突然拉著孟承佑去找孟玄羽商議事情,臨走時還滿眼笑意,麵帶桃花的看向自己。
可此時,回來的卻隻有孟承佑一人。
林淑柔眼神隻得不時飄向門口。
隻是還是不見雲煜身影,她忍不住輕聲問道:“梁王殿下,玄羽哥哥和若眉姐姐他們……還在談事嗎?雲煜他……”
孟承佑心下明瞭,麵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打斷她:“哦,玄羽和眉兒向他交待年後靖王府開工事宜吧?我見冇我什麼事便先回來了。這裡這麼好玩,承佑怎麼捨得久離。”
林淑柔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便溫順地點點頭:“原是如此。”她不再多問,隻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次日天光放亮,雖說昨晚眾人聚玩到極晚才散去,但個個都又早早起來,一個個精神抖擻,用過早膳,齊聚到大廳等候今天的安排。
林淑柔也終於又見到了雲煜,隻是雲煜滿臉的倦容,似是冇有睡好。她不時的望向他的方向,令她奇怪的是,卻得不到他的迴應,若是平時,這傢夥早就暗地裡偷偷的瞄向自己了。
不多時,孟玄羽攜著衛若眉來到了大廳。
孟玄羽朗聲笑道:“諸位,今日天公作美,天氣尚可,按原計劃,今日比試一下弓馬騎射。”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年輕一輩的積極響應,尤其是李墨書和趙琪,更是摩拳擦掌。
孟承佑卻突然道:“你這王府中,雖有個小場地,卻隻夠幾個人平時練習騎射,如今我們這麼多人,在那個小場地玩來是不是太無趣了?”
孟玄羽笑道:“此事我早有考慮,我打算今天帶眾人去流羽坪比試,東西都準備好了。”
“流羽坪?”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這流羽坪離靖王府不遠,也在城北,是由私人經營的一個跑馬場,那裡場地開闊極了,各種設施馬匹也極是齊全,若是去那裡比試,那可真是可以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李墨書趙琪等人對這個跑馬場十分熟悉,連忙點頭叫好。
於是一行人便興致勃勃地乘車騎馬,前往流羽坪。
然而,到了跑馬場,眾人才發現情況與他們預想的不同。
年間休沐,跑馬場生意極好,場地上已有不少人在縱馬馳騁。管事一臉為難地上前稟報:“王爺,小的不知您今日會來,未曾預留場地。眼下這場地已被城南‘錦繡綢緞莊’的東家錢滿倉錢老爺預定了一整天,您看這……”
孟玄羽微怔,他平日極少光臨這些玩樂場所,確實不知年間還需提前預定。
他微微皺眉,他不欲以勢壓人,便對身旁的風影低聲道:“去與那位錢東家商量一下,看能否行個方便,我們願出雙倍……不,三倍的價錢,請他讓出今日場地。”
風影領命而去。片刻後迴轉,麵帶難色:“王爺,那錢東家說……說他家難得團聚,今日特意帶兒孫們來玩耍,早已約定好的,不便相讓。無論屬下如何加價,他……他都不同意。”風影知道孟玄羽不想仗勢擾民,所以並未亮出靖王府的名號,隻說是尋常客人商量。
孟玄羽聞言,不禁蹙眉。他雖有權勢,卻也不願強奪民樂,眼見眾人的目光全部緊張地落在他身上,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旁邊又來了一波客人,其中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人恰好認出了被眾人簇擁著的孟玄羽。那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激動:“草民參見靖王殿下!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這一聲“靖王殿下”,讓不遠處那位原本態度堅決的“錦繡綢緞莊”東家錢滿倉聽得真真切切。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唰地白了,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小……小民錢滿倉,有眼無珠,不知是王爺您要大駕光臨!小民該死!小民該死!”他聲音發顫,顯然嚇得不輕。
孟玄羽溫和地抬手:“錢東家請起,不知者不怪。是本王唐突,擾了你們一家雅興。”
錢滿倉卻不肯起,連連磕頭道:“王爺折煞小民了!王爺您仁德,去年禹州商稅減免了大半,小民這等小本經營方能略有盈餘;
去歲禹州下轄的固縣受災,你又下令全力救災,給災民們安排吃住……小民的老家便在其中,家中老母老父都曾受惠。王爺您對禹州百姓恩重如山,小民今日能為您效勞,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場地您儘管用,莫說讓出來,就是讓小民將這跑馬場買下來獻給王爺,小民也心甘情願!”他言辭懇切,滿是感激,堅決不肯收孟玄羽任何銀錢。
孟玄羽見他情真意切,便也不再推辭,溫言安撫了幾句,錢滿倉這才千恩萬謝地帶著家人離開了。
一場小風波就此化解,眾人正待入場,卻聽得一陣喧嘩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