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的牌局一開始,便瀰漫起無形的硝煙。
雲煜今日手氣極順,加之心思敏銳,出牌果決狠辣,幾乎勢不可擋。他一邊打牌,一邊還能分心關注著不遠處獨自坐在燈下、安靜看著阿寶玩九連環的林淑柔。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牌上,回想著被林淑柔親吻臉頰的感覺,不停地分神著。
“碰!”雲煜打出一張牌,截斷了沈文欽即將成型的牌型,眼角餘光瞥見蘇振楠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淑柔的方向,他心頭莫名火起,將牌扣在桌上一聲脆響,“三條!”
蘇振楠神色不變,從容地摸牌、出牌,他的牌風穩健如山,邏輯縝密,與雲煜的鋒芒畢露形成鮮明對比。然而,每當林淑柔那邊傳來細微的動靜,無論是阿寶稚氣的提問,還是她溫柔的應答,蘇振楠撚著牌的手指總會幾不可察地微微停頓。
沈文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下明瞭,隻得無奈搖頭。風影與李墨書則是全神貫注於牌局本身,力求為團隊爭勝。
戰況最激烈時,雲煜與蘇振楠數次正麵交鋒。
“九萬。”雲煜推出牌,眼神挑釁地看向對麵的蘇振楠。
蘇振楠麵色平靜,修長的手指從自己的牌列中推倒兩張:“碰。”隨即,他打出一張看似無關緊要的“一筒”。
這張牌卻正中雲煜下懷,他立刻將牌推倒:“胡了!清一色!”他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林淑柔,彷彿在向她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林淑柔雖未看向牌桌,但那邊激烈的戰況和雲煜偶爾提高的嗓音,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她感到一道深沉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那是蘇振楠。這讓她如坐鍼氈,隻得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阿寶手中的九連環上,假裝渾然不覺。
幾輪下來,雲煜氣勢如虹,為孟承佑隊贏得了不少籌碼。然而蘇振楠很快便摸清了他的路數,開始與沈文欽默契配合,暗中設下圈套。
“吃。”蘇振楠淡然道,收下了沈文欽打出的一張“西風”。他的牌麵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輪到雲煜摸牌,他摸到一張“發財”,正在猶豫是否要打出。蘇振楠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對沈文欽道:“文欽兄,聽說城東這幾日舞龍大會比試正酣,不知幾時願意同往?”
雲煜聞言,捏著牌的手猛地一緊。他想起白日裡自己那句“春風先發苑中梅”,隻覺得蘇振楠此話刺耳無比,彷彿是在刻意譏諷。
他心緒一亂,鬼使神差地將手中那張本該留著的“發財”打了出去。
“胡。”蘇振楠應聲推倒手中的牌,正是單胡“發財”,“抱歉,雲二公子,牌桌如戰場,分心是大忌。”
雲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一直在暗中觀察眾人表情的孟承佑,見雲煜的神色變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懶洋洋地摸了一張牌,看也未看便打了出去,彷彿勝負於他不過浮雲,看這暗潮洶湧的戲碼才更有趣。
牌局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中繼續進行著。雲煜因被看穿套路且心緒不寧,漸漸落了下風。而蘇振楠依舊冷靜自若,與沈文欽、風影配合愈發默契,一步步扳回劣勢,最終竟後來居上,為孟玄羽隊鎖定了勝局。
“承讓。”蘇振楠再次說出這兩個字,這次是對著雲煜,語氣平淡無波。
雲煜抿緊嘴唇,冇有迴應。
兩隊你來我往,打了幾局,倒也有來有往,分數咬得極緊。
可就在這個時候,雲煜突然向孟承佑說道:“梁王殿下,雲煜有事要請你與我一起去見靖王,這裡讓他們先頂著可好?”
孟承佑唇邊浮起微笑:“你小子,有什麼事比打牌都重要?”
“重要一百倍。”雲煜湊向孟承佑神秘地說道。
雲煜讓旁邊觀戰的雲燁頂替了自己,讓思思幫孟承佑出牌。
拖著孟承佑離開了大廳,來到偏廳暖閣。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掀起棉布擋簾走了進去,恰見孟玄羽正與衛若眉擁吻在一起,嚇得兩人連忙又退了出來。
雲煜吐了吐舌頭:“梁王殿下,這可如何是好?王爺他……他會又打雲煜板子嗎?”
孟承佑笑著搖搖頭:“這能怪我們嗎?眉兒懷著身孕,這玄羽也這般急不可耐,兩人**似的,誰會想到?”
“早知就再晚些時候來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雲煜哭喪著臉。
“能怎麼辦,等啊,那邊反正有人頂著,急什麼?”孟承佑又笑笑:“你小子找玄羽什麼事啊?透露一點給爺知道。”
“不告訴你!待會你就知道了啊。”雲煜故作神秘地說道。
“你還給我賣關子?那我回大廳去,你一個人在這吃西北風,爺懶得陪你。”孟承佑說完作勢要走。
裡麵卻傳來孟玄羽的聲音:“你兩隻兔崽子可以滾進來了。”
孟承佑這纔再次掀簾走進,雲煜緊隨其後。
此時孟玄羽已經將衛若眉扶著坐好,在她膝蓋上蓋著絨毯,自己則起身走了過來,一邊扶正了腰間的玉帶,一邊整理著衣領:“雲煜找我?什麼破事,冇見本王正忙著嗎?你要這麼著,我便要治你罪了。”
“王爺,我錯了,我錯了。”雲煜一臉陪笑道。
衛若眉白了孟玄羽一眼:“你不要總是嚇唬我雲煜表哥。”
孟承佑找了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他也想聽聽這雲煜放了牌局不玩,來找孟玄羽究竟何事:“雲煜,可以說了吧?還跟爺賣關子。”
“啟稟最最最好的靖王殿下,雲煜想求娶林淑柔小娘子,想請靖王出麵,給我母親王夫人說定此事。”
雲煜的話音一落,衛若眉、孟玄羽、孟承佑三人全部驚得呆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