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的葉子牌局正酣,笑語喧嘩隔著雕花門扉隱隱傳來,更襯得這間用作臨時歇息的偏廳格外寂靜。
這間偏廳,是孟玄羽極私密的地方,外麵有守衛把守,除了孟承佑,無人能進。
燭火在琉璃燈罩中輕輕搖曳,將孟玄羽、孟承佑、衛若眉三人臉上那份罕見的凝重照得清清楚楚。
雲煜站在他們麵前,臉上因方纔與林淑柔互表心意的興奮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亮得驚人,滿是期盼地看著端坐於上首的孟玄羽。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懇切道:“王爺,表妹夫!我是真心求娶林娘子,求你成全!”
孟玄羽修長的手指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手邊的熱茶呷了一口,氤氳的熱氣暫時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向雲煜,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問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雲煜,你院中已有為你生下小木頭的秋芳,怎麼轉眼間,就又對林娘子情根深種了?這移情未免太快了些吧?”
雲煜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急於辯白的神情。
他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懊惱和無奈:“王爺,此事另有原委,若不是王爺問起,我並不願意說起。
那秋芳……唉,說來也是我混賬。
那晚我多喝了幾杯,醉醺醺地跑去沐浴,她……她主動進來侍奉。我……我一時冇把持住,就……唉!”
他重重歎了口氣,繼續道,“後來她有了身孕,我雲煜再不是東西,也不能不負這個責,這才收了她。
可天地良心,我對她,真的談不上喜歡,隻是見她孤身一人在雲府當我的婢女,幾年來也算是實心辦差,冇有什麼大的錯處,不過想貪圖個更好的生活,如今既然為我生了小木頭,便給了她想要的侍妾名份。”
他言辭懇切,他自己心裡清楚,那夜是秋芳主動勾引,但雲煜心軟,不願意過多去指責自己的枕邊人,是以向孟玄羽訴說時,將起因都歸在自己身上。
孟玄羽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幾分冷峭的弧度,他何等精明,立刻便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哦,原來雲二爺是被爬床的婢女算計了!”
孟承佑不由挑了挑眉望向雲煜,雲煜被他瞧得心中發毛,趕緊心虛地避開。
孟玄羽冷冷地繼續說道:“男子若喜歡哪名女子,自然會主動相求,怎麼輪到她們暗藏心機,利用身體去交換非份的榮華富貴?
若換做是本王,這種心思不正、妄圖攀附上位的女子,無論怎樣也不會讓她得逞,但凡有出格的舉動,爺早就讓人拖出去,沉入平陵江餵魚了。”
孟承佑聞言笑道:“玄羽,你果真可以做到坐懷不亂?美色當前穩如泰山?我是不信。”
轉頭又向雲煜道:“雲二爺莫理玄羽,他這是嫉妒你可享這齊人之福,左擁右抱呢。”他這話半真半假,帶著慣有的調侃。
嚇得雲煜低頭凝氣,不敢出聲。
衛若眉靠在軟墊上,聽著孟玄羽的表態,又見孟承佑拆台,心中不知該感動還是該笑,但她心中也在掂量,真要美色當前,玄羽經不經得起誘惑?不過,以衛若眉對他的瞭解,他對不信任的女子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而能獲得他信任的女子本就不多,所以,大概是真的吧。
說完滿眼柔情的看了一眼孟玄羽,剛好他也望向自己,剛纔還黑著臉,眸色深沉的孟玄羽一與衛若眉對視,眼神便柔和下來,滿是柔情。
孟玄羽走過來,靠近了她,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又俯下身在她耳邊說道:“彆聽那孟承佑搗亂,你信玄羽嗎?”
“信。”衛若眉終於忍不住還是笑了出來,“放心,我不聽承佑兄長的胡話。”
孟玄羽這才放下心來,接著問雲煜道:“好,如今秋芳已經為你生下孩子,此事雲煜你自己處理好便罷了。那你且說說,你對林娘子,果然是真心?若有真心,又是如何喜歡上的?”
提到林淑柔,雲煜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之前的尷尬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光彩。
他語調不由得加快,帶著幾分回憶的溫暖:“說起來,我與林娘子早先在樂善堂就見過。
王爺、梁王,你們是知道的,我與打理樂善堂的趙三娘子早就相熟,所以常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