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點點頭:“我都問你好多回了,還有你手上居然有眉兒的手帕子,我都不記得幾時給過你,在明倫堂時,我對玄羽確實一點印象都冇有。”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春天下了很多雨,靠近聖言館的飛羽坪有個大泥坑?”孟玄羽說道。
衛若眉皺起眉,仔細回想了起來,猛地喊了一聲:“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你說到泥坑,我便記起明倫堂有個小胖子,總被四皇子的人欺負,有一次還把他推到泥坑裡……“
衛若眉猛地滿臉疑惑地看向孟玄羽:“你……不會是那個小胖子吧?”
天啊,孟玄羽居然是明倫堂的那個小胖子?
這太令衛若眉震驚了。
難怪衛若眉想破了頭也記不起幾時又或者在哪裡見過他,。
她兒時的記憶中,外地來的藩王世子,有一個男孩兒有些偏胖,不喜歡說話,總被四皇子與其他的皇子宗親們欺負。
當時大晟經曆了兩位藩王——陳王、齊王聯合作亂,史稱“陳齊之亂”,中央朝廷與地方的關係極其緊張,於是逼迫各藩王將世子紛紛送入京中為質。
這些藩王本就是旁支宗親,自大晟立朝時,被大祖分封到各地,隨著時間推移,隻在自己的屬地裡有一定的權勢,與整個王朝的核心權力中心已經毫不相乾了。
所以世子們進京,基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那幾個特彆頑劣的皇子,尤其是當年的四皇子,便總是欺負他們。
衛若眉記得那個小胖子是被欺負得最慘的。
衛若眉天生有些正義感,若是被父親或太子帶去明倫堂,又剛好遇見那些傢夥作弄這“小胖子”,她多半會用稚嫩的聲音喝止那些人。
雖然那時她隻有十歲不到,但她的伯父衛元聰是夫子,皇子世子們天不怕地不怕,卻害怕夫子,夫子可以罰他們抄書,打手心,還可以罰他們不許吃飯。
隻要衛若眉跑去告狀,他們肯定冇有好果子吃。
再加上她又是東宮太子的掌上明珠,那幾個皇子宗親世子更不敢得罪孟承昭。
所以隻要她一出麵,便會識趣的離開。
現在,她終於想起了孟玄羽視若珍寶,藏在那紅木機關盒裡的帕子是怎麼從自己這裡到他手上的。
那天她去找伯父衛元聰,幫父親送書,路過飛羽坪,剛好碰到幾位皇子宗室子弟將那小胖子推到泥坑裡麵,小胖子滿身泥汙兒狼狽至極地從泥坑裡爬出來,旁邊的作惡的人在一旁鬨笑,罵他是“泥豬”。
衛若眉跑過去製止了這出鬨劇,那幾人一見她來,一鬨而散。
衛若眉見他滿臉是泥,於是掏出雪白的帕子遞給他,溫柔地說:“哥哥,你滿臉都是泥,擦一擦吧。”
彼時,又羞又窘迫的孟玄羽,見到小天使一般的眉兒,這麼溫柔地關心自己,差點眼淚都出來了。
衛若眉從孟玄羽眼裡得到了確定的答案——是的,他就是當初明倫堂的小胖子,隻是眼前的玄羽五官俊朗,下頜緊繃。
身材更是挺拔帥氣,氣宇不凡,哪裡還有那小胖子的一點影子?
於是衛若眉驚得嘴巴成了一隻圓圈:“玄羽,為何你大了一點不胖了?而且長得如此標緻,’如花似玉?你是怎麼做到的啊?”
孟玄羽嘿嘿地笑了一下:“我父親俊得很,母親又是大美女,怎麼會生得醜呢?隻不過那時有點胖,發育得遲些,個子冇長高,看起來便是小胖子。
後來從盛州回禹州,頭一年,那時親人都遭了他的毒手,我怕他在食物裡做手腳,不敢吃王府裡為我備的食物,天天餓啊,餓啊,餓得頭昏眼花,就那樣生生的餓瘦了,再後來個子猛竄,長得高了,就成了現在這樣子。”
這段往事孟玄羽已經詳細的講述給了衛若眉聽,衛若眉對於其中細節全部知曉。
衛若眉還知道思思的嬸孃暗地裡給孟玄羽送吃的,送了近一年,這樣孟玄羽才熬過了那段黑暗的時間,後來事發了,那嬤嬤被打了一頓趕出了王府,不多久便病死在了府外。
為此少年的孟玄羽難過極了,也因此他與祖母徐老夫人極是善待思思。
聽他這麼一說,衛若眉揪了一下他的耳朵:“難怪一直不肯說呢,原來是怕眉兒嫌棄你啊?”
“你那時嫌棄玄羽嗎?”孟玄羽笑吟吟地問道。
“怎麼會呢?要是嫌棄你,還能將身上的帕子都給你嗎?”衛若眉白了他一眼。
“那時你身邊的男子個個都出眾。承佑、承昭、你兄長衛若安,你肯定無論如何也冇想到,長大後嫁給了當年那個小胖子吧?”孟玄羽頗有幾分得意的說道。
“不行,不行,我纔不要嫁給你,我後悔了。”衛若眉作勢要起身。
孟玄羽從後麵一把環住她的腰際:“現在後悔可遲了,你能跑哪去?”
“可我不想我的孩子也成個小胖子。是個男娃還好點,要是個女娃變成小胖子,可就嫁不出去了啊。”衛若眉一邊掙紮,一邊笑得喘不過氣。
“玄羽現在哪裡胖了?那不過是小時太貪吃了。到時候孩子都歸你管,你限製他們便好。”孟玄羽輕輕吻了吻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