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十分心虛地看著孟玄羽，聲音有些發飄：“冇，冇什麼事瞞著你，再說，也瞞不住你啊。”
孟玄羽盯著她眼睛望了一會，“我不信，剛纔你在承佑麵前又哭了，外麵冷，進屋裡我好好審問你。”
衛若眉衝他做了個怪臉。
孟玄羽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手，扶著她緩緩走進王府。
此時院中空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兩人並肩行走，雪地上留下兩人清晰的腳印。
“彆再出去了好嗎？”孟玄羽溫言道，似在乞求著她，“你不知道你這樣到處亂跑我有多擔心，風影把你弄丟了，我便將風影那小子揍了。”
衛若眉驚道:是我讓雲裳拖住他，尋了機會溜了，你不要怪趙琪啊。”
“誰叫你亂跑，你要再亂跑，你身邊的所有人我都狠狠地罰！”
衛若眉撇了撇嘴：“你這叫遷怒於人。”
“管你說什麼，天氣暖和了，你要去哪都行。那時我冇有現在這麼忙，可以陪你出去。”
“好，那就不出去了。”衛若眉輕聲道。
“說話可要算話。”
孟玄羽進得室內，婢女們忙著上前為二人拂去身上的雪，孟玄羽將披風脫下，遞給了香蘭，“你聽著，今天起，王妃要是私自跑出去了，就打你板子。”
香蘭嚇得連忙躬身行禮：“王爺遵命。”
用罷晚膳，孟玄羽坐到衛若眉身邊：“現在你老實交待，你們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呢？我雖信任承佑，但今天去造辦處，見你二人那般親熱，心中十分不悅。”
“我說了，你可不要生氣啊。”衛若眉試探望向他。
孟玄羽眸光沉沉，似在琢磨著她這話的深意：“我就知道你倆清白不了。”
話雖這樣說，但孟玄羽嘴角還是噙著一抹微笑，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他邊說邊端起茶盅飲茶。
“承佑兄長說，讓眉兒給他生個兒子。”衛若眉擺弄著矮幾上的棋子，淡淡地說。
這句話簡直像一道驚雷，孟玄羽正喝著水，猛不丁聽到，一口水驚得全部噴了出來：“你說什麼?”
他聲音極大：“他真這麼說？”
“是啊，他說現在他的日子朝不保夕，不定幾時便被皇帝收拾了，隻是他死了，都冇一個子嗣，有些遺憾。他說與你情同兄弟，哦，比親兄弟還親，就想著將來我們的兒子裡麵挑一個過繼到他的名下，這樣他就有後代了！”衛若眉淡定地說道。
衛若眉知道孟承佑這話不過是一句戲言，眼下為了搪塞孟玄羽隻能這樣說。
“嗨，你剛纔不把話說完，我差點便要拎了劍去砍了他小子。”孟玄羽黑著臉說道：“你冇答應他吧？我的兒子才捨不得送給他，他現在纔想到要子嗣，早乾嘛去了？他想生兒子，還愁冇有女子為他生嗎？”
衛若眉莞爾一笑：“這還真不能怪他，你與他交情這般深，難道不知道他成年後不久，他的養母華陽皇後就去世了嗎？”
“哦，那時玄羽已經在禹州，不太關注他的事情了，我與他也是在西境重逢才又談到一塊去了。”孟玄羽這才點點頭。
“華陽皇後去世，他為皇後守了三年孝，誰知又遇上了東宮大火，與他感情最深厚的皇兄離開了他，隨即他被派去西境戍邊，這一去西境，就是四五年，所以，他一直冇有時間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他也說他最好的年華就這樣被蹉跎了。”衛若眉想起孟承佑這一生不幸的遭遇，深深為他惋惜，不由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孟玄羽神色凝重：“這些我倒也知道，但你不提起，我卻冇有往這方麵去想。不過他在西境那麼多年，西境也不是冇有女子，他若有心，納幾個小妾，生個孩子能有多難？”
衛若眉抬頭望向孟玄羽：“他說，若是那樣，孩子上不了皇家的玉牒，無名無份，打小就會被人看低，他會覺得對不起孩子的。”
“唉，這倒也是。那他就打我們的兒子的主意了？你可拒絕了他？”孟玄羽又生出幾分氣惱。
“我拒絕了啊，我說孟玄羽是個極小氣的人，你想都不要想。”衛若眉笑笑。
“我哪裡小氣？”孟玄羽這下更不爽了：“他問我要什麼我冇捨得給他？隻有老婆孩子不行！”
衛若眉見他一臉不爽的樣子，抿嘴笑個不停。笑得頭上的步搖不停地顫動著。
“我倒是很喜歡承佑呢。”衛若眉故意逗他。
“你………”孟玄羽喉頭滾動，下頜緊繃，不知衛若眉什麼意思。
“是對若安兄長那樣的喜歡，承佑兄長對眉兒也不過是對妹妹般的嗬護。”衛若眉輕輕劃了一下孟玄羽的鼻頭：“你呀，怎麼那麼會吃醋呢？你上輩子是開醋坊的嗎？”
孟玄羽不滿地說道：“你哪裡懂男人？男人對女子的感情隨時可以變化的。”
衛若眉哼了一聲，對於孟玄羽的話，不太服氣。
“那你倒是說說，你們以前是怎麼相處的？”
衛若眉聽他問起自己與孟承佑的過往，於是認真的回憶起來，事實上，自己對少年的孟承佑印象十分模糊。
衛若眉輕聲道：“我小的時候，承佑常常跟隨太子殿下來衛府，那時眉兒隻遠遠的見他，很少與他說話，在眉兒眼裡，他內向沉穩，話很少。
後來他去了西境，那時眉兒也不過十三四歲，對他幾乎冇有太多的印象。
這次他從西境來禹州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們纔算是真正相識了。”
孟玄羽點了點頭：“與他說的大致一樣，在西境的時候，玄羽向他打聽你的過往，他說若安妹妹太小了，很少跟我們一起，隻有些淺淺的印象，他說你又聰明又乖巧，很招人喜愛，但冇怎麼和你說過話。”
衛若眉道:我這下該招供的可都招了啊，你可滿意了？”
孟玄羽側頭想了想，“眉兒，其實我們從前也是這樣，你那時並不知道我的存在，而我，也總是遠遠的看著你。”孟玄羽微微笑了笑。
“明倫堂學子那麼多，眉兒哪裡個個都記得，那定是玄羽小時候長得太醜眉兒纔不注意吧？”衛若眉有意氣他。
孟玄羽神色異樣的看著衛若眉。
突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門：“你夫君好看，還是承佑好看？”
衛若眉被他彈了一下腦門，跳了起來：“自然是承佑兄長好看，承佑兄長當年被稱作盛州第一美男子！那時盛州的頂級畫師徐鳳年為承佑兄長作畫，便讚他‘眉目如畫，如寶似玉，是世間少有的翩翩佳公子‘。”
徐鳳年——大晟最有名的畫師，文端皇帝的繪畫師傅，他的言論自然被世人追捧。
孟玄羽聞言像泄了氣的皮球：“哼，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你是心悅承佑吧？”
“唉，玄羽，你急啥，我的話還冇說完呢，承佑兄長雖說是大大的美男子，可是吧，生天一雙瑞鳳眼，眼含春煙，麵若桃花，這……未免也太女氣了一點？哪有我夫君一半的神武英俊？”衛若眉十分認真的說道
孟玄羽聞言大喜：“眉兒，當真？”
“旁人眉兒不管，眉兒自然是覺得夫君最好看了。”衛若眉笑眯眯的說道。
“這話可千萬不能讓承佑聽到，他最討厭彆人說他女氣了，他會氣死的。”孟玄羽一邊笑一邊撫掌。
衛若眉這一通彩虹屁拍得孟玄羽舒服極了。
“其實，眉兒，被你說中了，我小的時候好醜。”孟玄羽撇了撇嘴，“你不是總問我們在明倫堂的時候幾時見過，我卻一直不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