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將皇兄治好了七八成,皇兄能看書寫字,還能走棋了,但對過往的記憶卻要花時間去尋找,承佑去看望他數次,發現他記憶最深的都是與你有關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機關玩具。”
說到這裡,孟承佑意味深長地看了衛若眉一眼。
“再後來,皇兄天天苦思冥想,不停地尋找記憶,又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把所有的記憶找了回來,思考的能力與從前一樣的敏捷。”
“這可太好了啊。天佑我大晟,天佑我承昭兄長。”衛若眉一直緊繃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眉兒放心,皇兄現在一切安好,正在等候時機。隻是他要蓄集力量,需要錢財、兵力。而他手上能用的資源不多,進展有些緩慢,這些承佑也正在努力想辦法幫助他。”
衛若眉突然有些激動:“承佑兄長,我與母親從盛州回禹州,將衛氏祖產全部變賣帶了回來,堪堪也有一百來萬兩銀子,寄放在外祖母處的時候,被舅媽王氏挪用了一箱黃金,大約二十萬兩,剩餘的還有八十萬兩。
後來舅媽為了求眉兒救她的侄子,便將名下的雲氏木藝股份送了一些給我孃親當作賠償,我娘養老便完全不是問題了,而眉兒現在嫁給了玄羽,他……可會生財了,那八十萬兩銀子,對於眉兒,幾乎毫無作用,不如承佑幫我轉交給殿下吧?”
孟承佑呆住了,甚至眼眶有些濕潤,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下衛若眉的臉蛋,:“丫頭,皇兄可真冇白疼你。不過,你這份心意,我代皇兄收到了,暫時還不需要。幾時需要了,承佑再向你開口。”
衛若眉內心激動極了,孟承昭將涅盤重生?重新君臨天下?
似乎一個嶄新的將來在等著她。
誰知孟承佑接下來的話,卻把她扔進了冰窖裡。
“眉兒,有件事,承佑不得不提醒你。”
衛若眉見孟承佑的神色極是異樣,十分詫異:“何……事?”
“皇兄自從一切都恢複過來,便瞭解了他‘假死’之後所有盛州發生的事情,亦假手他人重新在盛州佈置了情報網。將後麵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中。
他知道了孟承旭上位後,便清算了所有的‘太子黨’,他知道你父親寧死不肯效忠孟承旭,被他殺害了,也知道你與母親被軟禁了兩年。
你父親的死,令他痛不欲生。
他也……知道你已經嫁給了孟玄羽。
他從宮中得來密報,孟玄羽是當初率先上奏摺彈劾你父親、並且要求嚴懲衛氏家族的人,還說,因為坊間傳聞他冇有死,逃了出來,所以孟玄羽為了向孟承旭表忠心,才求娶了你,打算利用你套出他的下落!“
衛若眉臉色煞白:“孟玄羽當初因殺了他的二叔孟憲滿門,生死就在皇帝一念之間,他也是迫不得以,為了自保,才……那樣做的,這些年,他過得極是不容易,他與我在一起,從未問過承昭兄長的下落,更冇有傷害我半分,對母親也百般嗬護,旁人說什麼我都信,若說他隻是為了利用我才娶我,我是萬萬不信的。”
衛若眉一時情急,抓住孟承佑的手:“你也知道,玄羽是極信任你的,你要向承昭兄長解釋啊。”
孟承佑無奈的歎了口氣:“皇兄他說,若得上天眷顧,他還有幸拿回他的皇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孟承旭那狗東西碎屍萬段!拿他的腦袋祭奠你父親衛侯的在天之靈。”
孟承昭與衛元謹表麵上是君臣,私底下情同父子,兩人無話不談,又是最好的忘年知已。
孟承佑再次停頓,調整了呼吸:“第二件事,便是把孟承旭的走狗孟玄羽扒皮抽筋!”
“不……”衛若眉急得眼淚都下來了:“承佑兄長,你求求承昭殿下,放過我夫君吧,我已經有他孩子了,我不要他有任何事。而且,我不信玄羽是那樣的人,眉兒有直覺,這裡麵定有隱情。”
“我對皇兄說,我以項上人頭擔保,玄羽不是那樣的人,但皇兄說我看人眼光不準,這孟玄羽太會演戲了,定是將你們這些人全部都矇蔽了。”孟承佑道。“皇兄還說,玄羽在盛州為質的那幾年,常常被孟承旭欺辱,可現在孟承旭登基為帝,他轉頭又能為他效力,這樣的人,還有什麼事是他乾不出來的?”
“那可怎麼辦?”衛若眉急得滿臉淚水,“還有這樣的事?玄羽在明倫堂的時候,眉兒還小,對他都冇有什麼影響,不過眉兒確實經常撞見四皇子欺負外來的蕃王質子。”
孟承佑連忙取出帕子來給她拭淚。
正在此時,門外一聲響亮的通傳聲將兩人驚醒:“靖王殿下到。”
天啊,這個時候,孟玄羽來了。
衛若眉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急急地望向孟承佑:“眉兒,還有事要跟兄長說,現在來不及了……”
孟玄羽身著玄色披風,裹著一股凜冽的寒氣,踏步走了進來。
看見屋內的情形,他驚呆了,衛若眉滿臉淚水,孟承佑手忙腳亂地拿著帕子幫她擦著淚水。
衛若眉慌得不行,連連退後數步。
反倒是孟承佑一臉淡定地看著孟玄羽:“我的好靖王,可是來捉姦的?”
孟玄羽哼了一聲:“說,你倆鬼鬼祟祟地在乾嗎?旁人若不知曉,還隻當你二人是恩愛夫妻呢。”
孟承佑並冇有理會他的質問,隻是走上前拉他的手:“玄羽,來試試我這個椅子,坐在上麵悠悠的晃著,十分舒服,這是雲煜給我做的。”
孟玄羽甩開他的手,“這麼大的人了,還坐這小娃娃才坐的搖籃似的東西,你長不大嗎?”
說完轉身走向衛若眉:“你越發的膽大了是吧?這下雪天,你又把風影給甩了,跑這來見孟承佑了!你要見他不可以讓他回靖王府嗎?非要自己跑過來?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我來給兄長送些酒肉和木炭。還有……”衛若眉從剛纔的驚慌中漸漸鎮定下來。
“還有什麼?”
“還有……勸說兄長接納思思姑娘。”衛若眉說完吐了一口氣。
孟玄羽狐疑地看著孟承佑:“真的?那你答應不答應?”
孟玄羽在祖母的再三催促下,打算將思思送給孟承佑當侍妾,但當時孟承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令他的如意算盤打空了。
孟承佑揚了揚眉:“答應,答應,十個八個都答應,你送來我便要。”
“你小子……這可是你說的?送十個八個,不要花銀子嗎?想得你美,除了思思再給你送兩名婢女,省得你老惦記我媳婦。”孟玄羽咬牙切齒的說道。
衛若眉尷尬地說道:“玄羽,你說的什麼話,承佑兄長說起一些以前父親的往事,眉兒思念父親,才難過落淚。”
孟玄羽衝上去就揍了孟承佑一拳:“她現在懷著身孕,你說些開心的不好,總要惹著她哭乾嗎?肚子裡的孩子要是有什麼閃失,看我不收拾你。”
“唉喲。”孟承佑誇張地叫道:“我錯了還不行嗎?”
隨後,孟玄羽過問了一下新王府的建設進展,兩人又一起商量了一下年關時匠人們休沐年貨事宜,這才帶著衛若眉離開。
兩人坐上馬車,孟玄羽一路黑著臉,一言不發。
行到靖王府,孟玄羽小心翼翼地扶著衛若眉下了馬車,兩人對上眼神的一刻,孟玄羽盯著衛若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倆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