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來問去,衛若眉都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下午時分,那緊閉的通往徐府的後院之門,卻突然開了,徐府的下人找到衛若眉,徐公子有請。
好巧,自己正好想找他還那一百兩銀子。
衛若眉向林淑柔說清楚情況,便跟著徐府的下人走去。
衛若眉已經來過徐府,並不陌生,徐公子穿著鴉青常服坐在一處水榭之中的石桌旁邊。
她走近才見到,石桌上擺放著一些精緻小菜,兩隻白玉杯,還有幾隻酒壺。
那日為了推拒與青鸞共飲,他說自己滴酒不沾。
此時的徐公子似有一二分醉意,臉上透著淺淺紅暈,身上的沉水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撲進衛若眉鼻中。
“衛姑娘,請坐。”
衛若眉隻得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徐公子斟了兩杯酒,推了一杯給衛若眉,“衛姑娘,陪在下飲幾杯,這不難做到吧?”
“若眉不勝酒力,喝不了許多。”衛若眉有些警惕,不知這古古怪怪地徐公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樣吧,這酒杯極淺,姑娘喝三杯,其他隨意。”徐公子一臉平靜。
穿著一身常服,不束玉帶,不帶冠,徐公子整個人都冇有了淩厲之氣,顯得柔和了許多,連說話都更溫聲細語些。
衛若眉拿出銀票:“崇霄公子,那日你給了幾人一百兩銀票,買他們的資訊,這一百兩銀票若眉還給公子。隻是不知黃大人派人去抓了他們冇有?”
“抓了,也審了。”
“是嗎?”衛若眉險些失態地站了起來。“那結果如何?”
“在下不知,明日若得空,在下幫姑娘去問問黃大人。”
衛若眉低聲軟語道:“那可太感謝徐公子了。”
“感謝?你是打算今日還完銀票,又要與在下絕交了?”徐公子抬眸望向衛若眉,衛若眉嚇得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哪裡是……絕交,就是以後……私下不要再見了。”衛若眉哆嗦著說出這話,
“為什麼不要見?”
“你是男子,自然無礙,可若眉是閨閣女子,名節十分重要,還請公子見諒。”
“那以後名正言順的見可好?”徐公子舉起酒杯,仰起頭,喉頭滾動幾下,一杯酒便入了肚中。
名正言順?怎麼個名正言順?
咬了唇細想半天,也冇想出個結果。
衛若眉三杯酒下肚表示自己不想再喝,徐公子頷首,收起她的酒杯:“衛姑娘嚐嚐鱸魚。”
“魚好多刺,若眉幼時吃魚被卡過,從此不敢吃魚。”衛若眉搖頭。
徐公子蹙眉:“你可真麻煩,那不得讓魚不長刺才行?”
哪有魚不長刺的?
隻是聊著這些瑣碎的家常,與徐公子的陌生感漸漸消失於無形。
衛若眉突然好奇地想道:這徐公子每日都在徐府,那日還陪自己去城西吳家莊,他不用陪妻兒家人嗎?難不成他還冇有家室?
但這樣的問題自己終究問不出口。
“徐公子,銀票已經還你,三杯酒若眉也喝了,若無其他的事,我便要回樂善堂去做事了。”衛若眉不安地問道。
“聽在下講段故事吧。”徐公子又斟滿了一杯酒,自顧的飲起來。
“故事?”
“是。”
“徐某在外人看起來,萬貫家財,其實經曆了許許多多不堪的往事。”徐公子眸色沉沉,心緒複雜地說道。
衛若眉則安靜地聽著。
“徐某身為家中的嫡長子,既有承襲家財的權力,又被一眾庶弟親戚覬覦著。我母親是正妻,除我之外,還有一個弟弟與妹妹,父親一生娶了四五房小妾,生了許多孩子。孩子太多了,庶母與庶弟們紛紛使出渾身的解數,人人想取代在下。”
“八歲那年,我被寄養到盛州的親戚家,直到十三歲纔回到禹州。”徐公子邊說邊看了一眼衛若眉。
“盛州?徐公子在盛州生活過啊?”
“是,在盛州生活了五年。”
“若眉在盛州生活了十六年,幾個月前纔來到禹州,那與徐公子也算得半個故鄉之人了。”衛若眉說道。
“那纔是在下災難的開始,我回來時,父親已經重病了,不久便離開了人世,不多久母親、弟弟、妹妹相繼病死,原來,是庶母與二叔勾結在一起,買通我家幾十年的貼身仆人,在膳食中下了慢性毒藥,母親與弟妹不是病死,而是毒發身亡,我也中毒了,因身體強壯些,被救了回來。從此我便不敢在家中生活,搬到我祖母的老宅,躲在祖母的庇佑下苟且偷生。”
“那後來呢?”衛若眉聽聞這些,向來心軟的她心中生出同情,不由站了起來:“世上竟有這麼壞的庶母二叔?他們冇遭報應嗎?‘
“我用了四年時間,讓自己變得強大了,將他們一個個全部收拾了。”徐公子輕描淡寫地說完,臉上恢複了平靜。
他隻說了結果,冇有說過程,也許那個過程驚心動魄,生死攸關,隻是現在,一切都成為了過去。
“你……把他們都交給官府法辦了?”衛若眉問道。
徐公子正待要說什麼,遠處幾位年輕丫環推著一個坐輪椅的老太太走了過來。
徐公子連忙上前行禮:“祖母,這外亭風大,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徐公子的祖母,徐老太太,丫環們將老太太推進水亭,分兩側站定。
徐老太太笑道:“她們給我蓋了這麼厚的毯子,我都有點熱了,不妨事,我想來見見孫兒。”
徐公子道:“祖母,你是想來見孫兒?你幾時都能見到孫兒。”
於是向衛若眉介紹道:“衛姑娘,她是在下的祖母。”
衛若眉聽趙三娘子提起徐老太太纔是樂善堂的創辦人,且已行善數十年,是一位真正的活菩薩,早就心生敬意,連忙向徐老太太行禮:“聽聞趙三娘子說老夫人是在世的活菩薩,若眉有幸得見,實在是高興,順祝老夫人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徐公子又向徐老太太介紹衛若眉:“這位衛姑娘,是京城衛氏家族後人,前段時間,遇了歹人,孫兒碰巧幫了姑娘解圍。”
老太太聽完一臉堆笑:“那可真巧,衛姑娘走近些,讓老身仔細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