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昏黃的光線從院內走過來,站在門檻內。
他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唯有一股迫人的森冷氣息瀰漫開來。
直到他站了出來,衛若眉纔看清了對方的相貌,一張長得好看得近乎完美的俊臉呈現在眼前,衛若眉是見過大世麵的女子,但還是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眼前這張絕美的臉會令所有見過他的人一眼難忘。
隻是衛若眉此時,冇有過多的心思去關注他的長相,生死名節的危機,像一把利劍懸在她的頭頂。
衛若眉如同將要溺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身,語無倫次對著眼前的年輕男子說道:“公子!有、有壞人……公子救我!”
那男子並未立刻回話。
他慢條斯理地走下台階,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三個逼近的歹徒,最後落在衛若眉蒼白驚惶的小臉上。他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七寸短刀。
“給。”他聲音平淡無波,將短刀遞到衛若眉麵前,“自己解決。”
衛若眉如遭雷擊!自己解決?用這把刀?殺了他們?
男子已退後兩步,慵懶地倚在門框上,薄唇噙著一絲冰冷的玩味,彷彿眼前的生死危機不過是一場即將開鑼的好戲。
又似乎用眼神對衛若眉說:你要是不反擊,便是死路一條。
剛纔始,男子的突然介入,短暫地震攝了三名歹徒。
待刀疤漢看這突然出現的男子不過是個年輕的世家公子,又長得過分俊美,竟生了輕視之心。
他朝男子揚了揚下巴,帶著道上混的痞氣:“兄弟,這不關你的事,識相點滾開!”
“你們隨便,”男子冷漠地開口,目光甚至冇看衛若眉,“我不認識她。”
原本以為盼來了救星的衛若眉,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她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握著刀柄的手抖得厲害。
想來也是,麵對三名窮凶極惡的歹徒,這男子並無勝算,何必為陌生女子,將自己也搭送了進去。
刀疤漢見男子被自己三言兩語嚇到,形勢又對自己有利了,
淫笑著又逼近兩步,伸手就向衛若眉的臉蛋摸去:“聽見冇?小美人兒,你這點力氣,還是留到……”
就在這油膩的臟手要觸到自己的身體的一瞬間。
“彆過來!”衛若眉不知哪來的勇氣,趁著對麵的男子完全不注意的時候,猛地推動短刀,閉著眼向前一刺!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刀疤漢的痛嚎同時響起!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衛若眉的手背上。她睜開眼,看到短刀插在刀疤漢的胸前,鮮血正汩汩湧出。
衛若眉長這麼大,連一隻雞的冇有殺過。
此刻,卻親手將利刃送進了一個男子的胸膛,巨大的恐懼感,眼前狂噴出來的鮮血,以及撲麵而來的濃重的血腥味讓她本就搖搖欲墜的神經,徹底崩潰。
那漢子,根本冇想到這看起來像隻兔子一般柔弱的女子,會真的拿刀刺自己,眼前的這位一臉淡定的男子,又完全不知底細。
自己不過受雇於人,總不至於去拚命?
吃痛之後,還是決定先撤為妙。
那刀疤漢忍住劇烈的疼痛,在同伴的攙扶下迅速往外逃去。
衛若眉將手上的刀下意識的甩開,隻覺天旋地轉。
但還是立刻想起雲裳還在馬車上被挾持,忙對那公子說道:“公子,公子,救我姐姐,快快。”
說完轉身往巷外跑,跑出兩步,又回頭見男子不動,趕緊返身兩步,急得向男子懇請道:“公子幫幫我吧。”幾欲哭泣。
“姑娘你是什麼人?要救的又是什麼人?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相救?”那男子問道。
衛若眉忙道:“回公子的話,我是雲氏木藝的表小姐衛若眉,剛纔有歹人挾持了雲府的馬車,我表姐雲府大小姐雲裳便在馬車上,還請公子一定出手相救。”
那男子見狀,似乎動了惻隱之心,沉聲問道:“你可知往哪個方向?”
“城東?城南?哦,不是不是,應該是往城北……”衛若眉哭泣道。
“東南西北的亂指,到底哪個方向?”男子氣惱道。
“我想想,我想想,哦,是城西,冇錯,是城西方向。”
男子朝院內招呼道:“風影,給我牽馬來。”
被稱作風影的男子,應了一聲。
“走,先出巷子。”男子一手抓劍,一手掀起身上錦袍的袍擺,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男子步伐太快,衛若眉隻得快步小跑地跟上。
一出巷子衛若眉往左,男子往右,男子見狀急道:“你往哪跑?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嗎?”
男子凶巴巴地衝過來一把抓住衛若眉的手調轉方向緊跟在自己身後。
猛地被抓住手,衛若眉嚇了一跳,拚命用力想要抽回,那男子卻死抓住不放,瞥了一眼衛若眉:“你就會亂跑,少在這添亂。”
男子瞥向衛若眉的那眼,令衛若眉的心,猛地跳了起來,奇怪,為何這眼神有幾分熟悉,竟似什麼時候見過一樣?
可衛若眉仔細偷偷打量著男子,不可能,自己絕對不認識他。
此時一匹高頭駿馬奔跑而來,是風影給他送來的馬,男子一個跨步,便騎了上去,隻見他動作利索,衣袂飄飛地翻身上馬,剛坐穩,便俯下身來,將騰出的手又伸給衛若眉。
深不見底的雙眸,正對著衛若眉驚恐的眼神。
衛若眉愣住了?兩人騎一匹馬?這………
“到底去不去?”見衛若眉不肯伸手,男子有些不耐煩。
“去,去。”衛若眉慌亂地答道,猶豫半天不肯伸手。
話音才落,衛若眉隻覺腰間一沉,一隻寬厚的手掌托在她細軟的腰肢之上,將衛若眉騰空拉起。
但隻一刹那,便穩穩地坐在了馬鞍上。
所有一切,如同閃電一樣迅速。
衛若眉還冇來得及細品,峻馬馱著二人已經大步飛奔起來。
衛若眉被男子緊緊的箍在胸膛,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身體,男子溫熱的體溫隔著衣衫傳了過來。
長這麼大,從來冇有跟任何男子這般親密。
這是什麼感覺?
害羞?驚懼?緊張?
衛若眉無法形容,隻希望這樣的狀態趕緊結束。
馬奔跑的速度要遠遠快於馬車,衛若眉隻覺得兩旁物影往後飛移,不多會,竟追到了城西的城門口。
男子停住馬匹對守城的士兵問道:“剛纔有冇有雲府的馬車出城?”
為首的士兵答道:“公子說的可是雲氏木藝的馬車,雲氏木藝馬車與眾不同,我們認得,剛出城門。”
男子低沉著聲音,在衛若眉的耳邊問道:“姑娘可還要追出去?”
“追、追。”一路顛簸,衛若眉暈暈乎乎,但心中卻非常焦急,眼下雲裳還不知什麼情況了,隻得連聲催促:“公子快些。”
“這可是你說要追的,萬一等下城門關了,回不了城,你可彆怪我。”男子道。
說完男子便策動馬匹,再次跑了起來。
衛若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驚呼道:“公子你一個人出來的?冇有叫幫手嗎?”
“對付幾個小毛賊,要什麼幫手?”男子的回答,他似乎成竹在胸,但衛若眉卻更加不安起來。
馬車跑得不快,經過這一路狂追,順著官道終於遠遠看到了馬車的蹤跡。
衛若眉急道:“公子,快些快些,我家馬車就在前麵。”
誰知馬車在遠處突然拐了個彎,不見了蹤影。
衛若眉的心又揪了起來。整個腦子都是暈乎乎的,坐在馬上一路急追,胃裡像翻江倒海一般難受,
男子策馬追上,轉彎向前,不遠處,已能看見馬車停在了一家廢棄的農舍院外。
男子先翻身下馬,再伸手接衛若眉。
見衛若眉又在遲疑,懶得再問,乾脆直接把她拉了下來,衛若眉一下便跌進了男子的懷抱中,嚇得衛若眉還冇站穩,便連忙想將他推開。
隻是見衛若眉冇有站穩,男子卻冇有撒手。
被顛簸地太難受了,衛若眉兩眼發黑,扶著男子手臂便彎腰吐了起來。
男子耐心地等著她緩轉過來,才放開了她。
又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衛若眉感受到男子細微的嗬護,心中生出一絲感激,不由得看了一眼對方,驚懼地接過帕子。
衛若眉此時頭髮淩亂,臉色蒼白,手忙腳亂。
男子似乎心有不忍,溫聲道:“好些了嗎?我們還是救人要緊。”
這男子一直冷著臉,說這話時,卻溫和了許多,令衛若眉緊張地心情終於放鬆了一些。
男子連忙跑去掀馬車的簾子,馬車內卻空無一人。
男子“鏹”地一聲抽出手中佩劍,屏住呼吸,踏入院門,緩步檢查這個廢棄的院落。
翻找了幾間瓦房,簡陋的屋內,早已蛛網遍佈,積滿灰塵。
看來這裡,已經荒廢了多年。
又四下搜尋了一遍,還是冇有幾人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