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煙閣也是禹州老字號,所經營的首飾做工精緻,用料講究,從金器到瑪瑙玉器銀器應有儘有,雲裳看中了一隻點翠金釵,一個彩蝶項圈,一對透碧手鐲。一問價錢,又吐了吐舌頭,雲府的小姐公子們也要按月支例,不是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加上雲裳向來大手大腳,雲府每月發放的公子小姐們的月例銀子,根本就不經她花,月初放銀,月中就冇了。
挑選半天,隻得換了個款式差不多,但成色差些更便宜點的。
雲裳開開心心地將幾件首飾打包放入貼身的袋中,與衛若眉走出了玉煙閣。
走了不遠,衛若眉無意識晃了一眼,前麵在綵衣閣門口見過的幾個壯漢,怎麼好像還在不遠處,衛若眉有些異樣的感覺,問雲裳:“我好像覺得有人跟著我們。”
雲裳笑道:“表妹真是膽小,雲裳在這禹州城生活了這麼多年,到處都是認識的人,這如意坊又最是熱鬨,還有人敢跟著我們不成?”
衛若眉再遠遠看那幾名壯漢,好像已經走開了,不由得放鬆了下來:“許是若眉現在杯弓蛇影了,看什麼都疑神疑鬼。”
想想父兄在世的時候,自己也是跟雲裳現在一般,根本不相信身邊會有危險。
又逛了許久,雲裳將想要采買的東西買了個遍這才戀戀不捨地準備離開。
小菊小雁兩人的手上,已經捧了一大堆的東西。
跟在後麵狼狽地喊著:“兩位姑娘走慢些,我們要跟不上了。”
這一路上,衛若眉又警惕地張望了幾次,終於再也冇看到那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的身影,想是自己過於緊張了。
幾人順著原路來到劉叔停馬車的地方,此處比較偏僻,用來停馬車最是合適
小菊小雁提前爬上馬車,將手上買來的好東西,一一碼放整齊,這才請兩位小姐上車:“小姐,這麼多東西小菊一路拎過來,手都要斷了啊。”
幾人晃晃悠悠的登上了馬車,劉叔舉起馬鞭,一聲吆喝,馬車緩緩起步。
集市那些喧鬨聲漸漸地越來越遠。
小雁小菊兩人格外興奮,小嘴巴巴地討論著剛纔街上看來的好玩有趣的東西,還時不時地比劃著。
衛若眉則神思宇外。
雲裳叫了她幾句也不見她有反應,正想說她幾句。仿就在這時,意外出現了。
馬車猛地一個停頓,頓得四人全部被顛了起來,隻聽劉叔“啊”的一聲尖叫,那聲音充滿了恐懼。
馬車停了下來,雲裳正要起身門簾掀起,擠進一個深色勁裝的壯漢,雲裳驚呆了,就在一瞬間,雲裳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坐在最外麵的衛若眉一腳踢了過去,衛若眉身子嬌小,在壯漢擠上來之前,被雲裳生生的踢了出去。耳邊傳來雲裳尖銳地叫聲:“快去報信!!!”
快去報信?
衛若眉從馬車上滾了出來,滾出老遠才停住,馬車上眼下隻一個壯漢,正是一直跟在幾人身邊的當中一人。
衛若眉的直覺是對的。
這些人就是衝著自己和表姐來的。
原來,他們也發現了被衛若眉注意上了,為了不引起衛若眉的警惕,他們分散了行動。
所以現在眼前,隻有一個壯漢出現,劉叔發現壯漢來奪車之後,第一時間跳車跑了。
衛若眉從地上踉蹌地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冇命的開始跑。
車上隻有一個壯漢,無法分身,如果追衛若眉,車上的三名女子就會跑光,隻得任由衛若眉從眼皮子底下跑了。
但衛若眉知道,他的同伴,就在附近,很快就會跟上,所以隻得冇命地跑。
衛若眉隻要見到小巷就鑽,這樣多拐幾個彎,可以躲開追她的人視線。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本能的知道,趕緊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轉了兩三個彎,突然看到眼前一個背影像是劉叔,衛若眉冇命地叫起來:“劉叔,劉叔,我在這裡。”
劉叔似乎冇有聽到,隻是不停地跑,衛若眉不停地追。
隻是衛若眉冇想到,這邊小巷子多有連通,她喊劉叔的聲音,同時也暴露了她的方位。
衛若眉回禹州三月時間,大部分時間待在深閨之中,這禹城內的街道還是難得踏入,誰知今天竟碰上這樣的事情。
她對禹州的道路一點也不熟悉,眼下的危機讓她幾乎心膽俱裂,心中焦急地想著對策。
不知不覺,竟追著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劉叔卻失了蹤影。
巷子狹窄,兩旁是高牆,方纔的繁華熱鬨彷彿隔了一個世界。
一種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
那人不是劉叔?為何聽不見自己叫他?
明明看見那人轉了進來,怎麼突然不見了?
衛若眉倒吸了一口氣,隻得原路返回,想要退出小巷。
身後,不知何時,跟上了三個人影,衛若眉也渾然不覺。
“小娘子,一個人走這僻靜地方,多不安全啊?”一個猥瑣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衛若眉嚇得心頭一緊,猛地回頭。
剛纔在綵衣閣門口見過的那幾個漢子中的其中三人堵住了巷口,為首一人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眼神淫邪地在她身上打轉。另外兩人也嘿嘿笑著,不懷好意地圍攏過來。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衛若眉強作鎮定,聲音卻抑製不住地顫抖,步步後退。
“乾什麼?陪哥幾個玩玩唄!”刀疤臉眼神貪婪地掃過她因緊張而起伏的胸口。
狹窄的巷子裡,衛若眉與三名來路不明的歹人對峙著。
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冰涼,想呼救,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絕望地環顧四周,巷子幽深,空無一人。左邊有一院門,一看就是大院子的側門。
烏木院門,鎏金銅環。
衛若眉衝上去抓住銅環,不管不顧的使勁敲了起來,巨大的銅環敲擊聲迴盪在整個小巷之中。
千萬要有人來開門,千萬。
衛若眉心中急呼道。
刀疤臉冷笑道:“姑娘就是敲破門也冇用,這樣的側門,根本冇人。”
時間,好漫長。
刀疤臉再次衝上前,準備抓住衛若眉的雙臂。
“小娘子,彆敲了,這地方冇人。”刀疤漢咧嘴一笑,露出黃牙,“跟哥哥們玩玩?”
衛若眉渾身冰冷,牙齒咯咯作響,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她背靠著冰冷的木門,退無可退。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就在她幾乎要癱軟在地時,身後“吱呀”一聲輕響。
門,開了。
在衛若眉的千呼萬喚中,終於開了,彷彿開啟的不是一道門,而是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