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年年都要舉辦春日宴,由當地有影響有頭臉的世家子出麵輪流舉辦。
今年剛好輪到禹州最大的醫藥商廣仁堂承辦,廣仁堂在禹州十四城擁有上百家分號,光州府禹州城內就十多家。
不但如此,廣仁堂在都城盛州也有一定的影響力,堪稱百年老字號。
雲裳希望衛若眉早日尋得美滿良緣,而這春日宴恰好是世家子與閨閣千金相互結識,瞭解的重要契機,許多美滿姻緣,便在這春日宴起了由頭。
雲裳一邊翻著衛若眉的衣服,一邊皺著眉道:“表妹,我看了看,你的這些春衣,都還是從盛州帶來的,眼下已經洗舊,不再光鮮,不如我帶你去集市自己挑些布料,做過幾身好看的吧。”
“表姐,眉兒現在哪有心思打扮?”衛若眉依然很被動,像一隻提線木偶一般。
“傻丫頭,哪有女子不喜歡打扮的?”衛氏聞言插話道,“這姻緣最是講究你情我願,你看中彆人,也得對方看中你啊。”
雲煜恭維道:“表妹若是去參加了春日宴,那全禹州城都知道我雲煜有個天仙似的表妹了。到時候,提親的媒人,還不踏破這青竹院的門檻?我這個二舅哥,可要上天嘍。”
“這樣吧,春日宴尚有些時日,明日我帶表妹去綵衣閣新做些衣服。”雲裳建議道。
衛氏點頭:“這樣最好,那雲裳丫頭你幫姑母操心,連你看中的,姑母一併結帳。”
雲裳攬住衛氏的肩頭:“姑母最好了。”
雲煜撇撇嘴:“一天天說我,你自己也不是要圖姑母的好處?”
雲裳聽完此話,一邊緩緩站起身來,壞笑著朝雲煜走去,雲煜看到這熟悉地壞笑,嚇得彈了起來:“我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說……”
接著就是雲煜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個青竹院,雲裳死死地揪了他的耳朵,疼得雲煜捧著臉,直咧嘴。
雲煜打小就怕這姐姐,早就怕到骨子裡了。
雲裳與雲煜打鬨著,衛若眉的心卻如沉穀底。
但有時又不由得想著,既然與雲熙不成了,也許早離開早解脫了,免得與雲熙還常有機會遇上,兩人都尷尬。
心念及此,卻又想此事快點變成事實纔好。
翌日,枝頭花俏,春意盎然。
雲裳衛若眉,兩人帶上各自的丫環小雁小菊,坐上馬車,往城東最熱鬨的如意坊直奔而去。
馬車到了停了下來,如意坊就在眼前。
劉叔收起馬鞭,利索地跳下車轅,指了指旁邊一個巷子口:“小姐們去逛吧,劉叔停在前麵那個巷子裡頭一點,采買完了,記得這停馬車的位置。
雲裳的目光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不停地點著頭,表示知道。
衛若眉則四下打量,十分新奇,遠遠瞧見鬨市中的車水馬龍,瞬間心情都好了許多
來禹州近三個月,衛若眉還是第一次逛這繁華的如意坊。
此時的如意坊,人聲鼎沸。
青石墁地的街道兩旁,商鋪鱗次櫛比,幡旗招展。空氣中交織著新焙糕點的甜香以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珠釵鋪流光溢彩,香料攤香氣撲鼻,各色小攤上的糖畫兒,泥人兒,話本子,目不暇接。
衛若眉與表姐雲裳穿梭其中,緩步前行,不時的左右打量著。
小雁與小菊緊跟在兩位小姐之後,隻是心思也早就被一路的小攤上的新奇玩意兒吸引走了。
這樣行走在鬨市街頭,還是許久以前的事了。
雲裳性子活潑,一路點評著各色新奇玩意兒。
此行的目的地,是如意坊最有名的“綵衣閣”,專售上等綾羅綢緞,選定麵料之後,再量身定製。
老闆是心思活絡之人,總是不停地推出好看的樣式,吸引著禹州城的一眾名門貴女們。
綵衣閣內色布料琳琅滿目。
珠環玉繞地貴女們穿梭其中。
衛若眉心情不在於此,隻隨意掃過幾眼。
雲裳則對一匹正紅色的妝花緞愛不釋手,正與女小二們細問價目。
女小二長期在商鋪混跡,早就練就一身察顏觀色,巧舌如簧的好本事。
每一波人都能被她們照顧得稱心如願。
而雲裳,在本地熟人太多了,短短時間內,先後有三批貴女來和雲裳打著招呼,想來這雲裳在禹州地界,可真混得風生水起。
其中一名叫莊麗君的女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梳著婦人身份的海螺髻,一看就知早已為人婦。
隻見她神秘兮兮地對著雲裳耳語,衛若眉緊挨著雲裳站,即使是耳語,也全部鑽入耳中:“我聽說,你兄長雲熙拒了那陳嬌娘提親,陳嬌娘可惱壞了,之前陳嬌娘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你兄長雲熙有少年的情誼,說這雲熙拒了誰也不會拒她,又仗著自己是官宦門第,那雲熙是一定會同意的。又說雲熙母親對她也是另眼相待,這不,還與人打了賭,這下可好,整個禹州城都傳遍了,都在看她笑話呢。”
雲裳冷冷地說道:“活該。”
衛若眉不知道的是,陳嬌娘與雲裳有很深的過節。
雲裳曾與廣仁堂的少東家沈文欽有過婚約,但被退了婚,雲裳事後得知,這全是自己最信任的好閨友陳嬌娘背後搗的鬼,雲裳被退婚之後,淪為禹州城的笑柄,如今十九歲的雲裳,仍然待字閨中,無人敢娶。
雲裳的婚事,已經成了王夫人最頭疼的事情。
雲裳性子本就有些強勢,多數男子不願接納,想那沈文欽與雲熙並稱著禹州雙璧,樣貌絕頂,溫文爾雅,耐心極好,且不在意雲裳的強勢,如此良配,卻被錯失。
整個雲府這些年,上上下下無人敢提及雲裳與沈文欽之事。
倒成了雲府的禁忌。
衛若眉更不知道,雲裳知曉情況後,氣不過,衝去找陳嬌娘打了一架,陳嬌娘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被雲裳抓破了臉,疤痕一直留著,陳嬌娘對雲裳便從此恨之入骨。
但雲裳怎麼也冇想到,明明與雲裳過節如此之深,這陳嬌娘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向雲熙提親。難不成想嫁給雲熙,成為雲氏將來的主母,清算與雲裳的種種恩怨?
而此次雲熙拒婚,這陳嬌娘會不會又把賬算到自己頭上?認為是自己在雲熙麵前說了她的壞話?
“雲裳妹妹,我還聽說,你兄長雲熙拒了陳嬌孃的提親是因為你家三個月前來了個貌美如花的表妹吧?”
莊麗君邊說著邊有意無意的瞥向衛若眉,隻見一旁的衛若眉,臉蛋兒清麗出塵,白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嬌俏嫵媚的小粉唇,烏漆漆的雙眸顧盼生輝,雖隻穿一襲簡樸衣著,依然美麗動人,楚楚可憐,任是哪個男人看了也會心生愛意。
莊麗君挑了挑眉毛:“你旁邊這位,莫不就是你家新來的小表妹?”
見莊麗君提及自己,出於禮數,衛若眉對莊麗君笑了笑:“這位姐姐安好,若眉確是雲裳姐姐的表妹,若眉見過這位姐姐。請姐姐多指教。”
莊麗君笑道:“果然眼見為實,你這表妹好生乖巧,那陳嬌娘生性強悍,如何跟這嬌滴滴的表妹相比?我要男子,隻怕三魂七魄都被她勾走了一半。”
說完用帕子捂著嘴笑了起來。
雲裳向莊麗君歎了口氣道:“我娘不同意我哥與表妹的婚事,我姑母正打算趕緊為表妹安排一門親事呢。”
莊麗君一聽這話,嘴巴驚成一個圓圈:“竟有這事?你表妹還愁冇男人提親?不如嫁給我弟得了。”
“得了得了,你弟估計還冇斷奶。”雲裳一臉不屑。
“喛,怎麼會呢?小子今年也有十五了,聰明得很,男女之事,一教就會,說不定還特會疼媳婦呢。”
雲裳狠狠瞪了莊麗君一眼:“這大街之上,你都不能收斂點?這些虎狼之詞張口就來,你也不怕嚇到我表妹?”
莊麗君這才笑得不行:“那我回去給問問,我幫你當回月老。到時候,你可得怎麼謝我?”
兩人又拉扯了一些彆的東西,一起討論著眼前的布料,哪塊好看,該怎麼做。衛若眉見二人注意力終於冇在自己身上,倒也鬆了一口氣,左右打量起街外,好幾個精壯的漢子在外麵轉悠著,街市上來往的人極多,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隻這如意坊主要賣的是女子們的用品,精壯漢子能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呢?
雲裳見衛若眉全程都不關心,隻得替她將布料,綴飾,款樣全部選定,最後指給衛若眉看了一眼畫好的圖樣:“表妹,你看下這幾套可以嗎?”
“全憑姐姐作主。”
“包在姐姐身上,表妹穿上這幾套衣裙,保證如天仙下凡,把男人看傻。”
雲裳自己也選了四五套,這才讓衛若眉一併結帳。
衛若眉按照女小二們計算的價錢付上一半訂金,並約定取衣日期,幾人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做了衣裙,雲裳又想添幾件首飾,帶著衛若眉到了玉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