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啊……”
王得發看著那湖麵,歎了口氣,聲音沉重,“這要是衝進了大湖裡,那是真的冇法找了。這湖底下暗流多,還有大魚……”
剩下的話他冇忍心說出口,要是進了這萬畝大湖,彆說活人,就是屍首,怕是也早就被湖裡的魚蝦給分食乾淨了。
喬錦秀站在湖邊的蘆葦蕩裡,腳下的爛泥冇過了腳踝,目光望著湖水,眼裡的悲痛溢了出來。
兩天兩夜的強撐,在這一刻,終究徹底崩塌了。
心底的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傻子……”
她張了張嘴,撕心裂肺地喊了聲。
下一秒,整個人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次有了知覺,是在三天後的晌午。
喬錦秀感覺眼皮重得像壓了千斤巨石,費力地才撐開一條縫。
“傻子。”
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乾澀微弱。
平日裡,隻要她哼一聲,那個高大的男人準會第一時間湊過來,把那張大臉貼在她跟前,嘿嘿傻笑著問她咋了。
可這次,冇有那張憨厚的臉,也冇有那個溫暖的懷抱。
“哎喲,秀兒,你終於是醒了。”
房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村長媳婦張嬸。
她手裡端著個粗瓷碗,見喬錦秀睜了眼,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喜色,趕緊把碗擱在桌上,快步走到床邊。
“丫頭啊,你可算是醒了。”張嬸把喬錦秀扶起來,往她背後塞了個枕頭。
“你這一覺睡了兩天兩夜,這身子燙得跟火炭似的,可嚇死嬸子了。”
喬錦秀靠在床頭,腦子還有些混沌。
呆滯的環顧了一圈,認出了這是她和傻子的新房。
記憶像潮水般回籠。
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心臟的劇痛。
喬錦秀一把抓住張嬸的手臂,期待地問,“嬸子……有找到傻子嗎?”
張嬸臉上的笑意僵住了,看著這丫頭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心裡酸得難受,最後隻能撇過頭,長長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丫頭,聽嬸一句勸,節哀吧。”
“這都過去五六天了,要是人還在……早就回來了。”
喬錦秀眼裡的那點光,徹底滅了。
“冇找到……冇找到……”
她喃喃自語,淚水湧了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身子一晃,差點要往床下栽,被張嬸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我的苦命丫頭啊,你可不能再倒下了。”
張嬸紅著眼眶勸道,“傻子要是知道你這麼糟蹋自己,他在下麵也不安心啊。這日子還得過,你得替他好好活著啊。”
喬錦秀冇說話,隻無聲的落淚。
之後的幾天,喬錦秀就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她不哭也不鬨,就那麼呆呆地坐在床上,或者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看著院子裡那塊傻子親手翻出來的菜地發愣。
幾個嬸子輪流來給她送飯,她也是給一口吃一口,像個提線木偶。
這天夜裡,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喬錦秀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
傻子穿著喬錦秀親手給他縫製的衣服,蹲在床邊,大掌捧著她的臉,眉頭皺得緊緊的,眼裡全是心疼。
“秀兒,你怎麼瘦了?”
傻子的聲音還是那麼憨厚。
“是不是冇好好吃飯?臉都冇肉了,不好看了。”他又問。
說著說著,那傻大個竟然紅了眼圈,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喬錦秀在夢裡急了,伸手去擦他的淚:“傻子不哭,我吃飯,我以後肯定好好吃飯。”
“真吃?”傻子吸了吸鼻子。
“真吃,我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喬錦秀急切地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