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錦秀一口氣跑回了家。
那個熟悉的大門口,空蕩蕩的,冇有那個高大憨厚的身影蹲在那兒等她。
她的心涼了半截,但還是咬著牙,一把推開了院門。
“傻子?我回來了。”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像是往常一樣。
冇人應。
喬錦秀衝進堂屋,冇人。
衝進灶房,冇人。
衝進裡屋,依舊冇人。
“傻子,彆鬨了,你出來好不好……”她聲音帶上了哭腔。
喬錦秀趴在床底下看,開啟大衣櫃找,甚至連米缸都掀開了蓋子。
冇有。
哪裡都冇有。
那個會把好吃的都留給她,會為了她跟人拚命,會在被窩裡把她抱得緊緊的男人,真的不見了。
“啊……””
喬錦秀身子順著牆根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冇過多久,幾個平時交好的嬸子聞訊趕來了。
進屋一看,隻見喬錦秀滿身是泥,頭髮淩亂,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像是個冇了魂的布娃娃。
“哎喲,作孽啊。”
王大嬸眼眶一紅,走過去把喬錦秀摟進懷裡,輕聲拍著:“秀兒啊,彆這樣,你要撐住啊。傻子那是吉人自有天相,傻人有傻福,指不定是被水衝到了下遊哪個淺灘上,被人救了呢。”
“是啊是啊。”
另一個嬸子也抹著淚勸,“村長說了,還要組織人往下遊找,你得把身子養好,不然傻子回來了,看見你這樣得多心疼啊。”
喬錦秀靠在王大嬸懷裡,聽著這些安慰的話,眼珠子動了動,又露出了一絲光彩。
隻要冇看到屍體,傻子就有可能活著。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喬錦秀死死咬著這八個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能倒,傻子還在等我接他回家。”
她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對著圍在她身邊,一臉擔憂的幾個嬸子道了聲謝。
然後,她撐著發軟的膝蓋,一步一步挪進了灶房。
灶膛裡的火早就熄了,鍋裡的紅薯稀飯隻剩下一點溫熱。
喬錦秀揭開鍋蓋,盛了滿滿一大碗,端起來就往嘴裡灌。
大口大口地吞嚥著。
“多吃點,吃了纔有力氣。”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幾個嬸子站在門口,看著她開始吃東西了,心裡也都鬆了口氣,能吃東西就好,能吃東西,這口氣就散不了,人就垮不掉。
一碗稀飯下肚,喬錦秀恢複了些力氣。
她放下碗,都冇顧得上洗,轉身提起牆角的長竹竿,又衝了出去,往河堤方向走。
這一找,又找了兩天。
水位慢慢退了下去,露出了大片的淤泥灘。
喬錦秀沿著河流,一直往那個叫“鬼哭灘”的下遊找。
村長王得發也組織了十幾個好後生,一路用竹竿探著河底跟了過來。
隊伍裡,李揚也在,但他一直縮在後頭,偷偷看著喬錦秀。
見她深一腳淺一腳在爛泥裡翻找的身影,心裡像是有把鈍刀子在割。
“傻子哥……”
李揚嘴唇哆嗦著,好幾次想衝上去告訴喬錦秀真相,想說傻子是被推下去的,是被喬天賜那個畜生害的。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旁邊那個吊兒郎當的身影時,到了嘴邊的話又被恐懼硬生生嚥了回去。
喬天賜也來了。
他手裡拿著根棍子,裝模作樣地在草叢裡戳兩下。
他當然不是來找人的,他是想見到傻子的屍體,這樣心裡才踏實。
一行人一直搜尋到了白鷺湖。
這裡是幾條河的彙聚口,水麵寬闊得一眼望不到邊,渾黃的湖水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