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抬起頭,那張臉煞白煞白的,嘴唇毫無血色。
當他對上喬錦秀那雙焦急,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時,眼神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躲閃開來,心虛的根本不敢直視。
“我……我……”李揚結結巴巴,都快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秀兒姐,我……我冇注意傻子哥……那時候太亂了……我不……不知道……”
一說完,他就垂著腦袋,心虛又愧疚的跑了。
喬錦秀咬著牙,強撐著發軟的腿,一口氣跑到了村長王得發家。
王得發剛從河堤上撤下來,正蹲在院子裡,拿著條毛巾在那兒呼嚕呼嚕地洗臉,盆裡的水都洗成了泥漿子。
“村長叔。”
喬錦秀衝進院子,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王得發抬起頭,一臉的水珠子,見是喬錦秀,疑惑地問:“秀兒,這一大早的咋了?”
喬錦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傻子他冇回來,村裡人都回來了,就他冇回來。叔,你看見他了嗎?”
“啥?冇回?”
王得發愣住了,想了想後,皺眉道:“剛上堤那會兒我看見過他,後來水勢太猛,我也顧不上他。收工的時候我冇瞅見人,我還尋思著他惦記你,肯定第一個跑回家了呢。”
聽到這話,喬錦秀的身子晃了晃,差點癱在地上。
“叔……求你了,快讓人去找找吧。”
喬錦秀急得不行,抓著王得發的手臂,聲音都已經哽咽。
王得發一看這架勢,也意識到事情嚴重了。
傻子雖然傻,但認家,更認媳婦,絕不可能這個時候還在外頭瞎晃盪。
“彆急,秀兒你彆急。”
王得發也顧不上擦臉了,抄起放在窗台上的鐵皮大喇叭,轉身就往外走,“我這就喊人,咱們回堤上去找。”
冇多大會兒功夫,十幾個還有點力氣的漢子被叫了出來,跟著王得發和喬錦秀,又折回了河堤。
此時的河水雖然退了一些,但依舊渾濁湍急,看一眼,都害怕。
“傻子。”
“傻子,回家吃飯啦!”
王得發舉著喇叭,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迴盪。
村民們分散開,沿著滿是淤泥的河堤,一寸寸地搜尋。
喬錦秀在那爛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嗓子早就喊啞了,卻還在不停地喊。
“傻子,你出來啊!”
“你再不出來,我就生氣了。”
“你要是敢嚇唬我,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她一邊喊,一邊仔仔細細地搜尋著。
但不管怎麼喊,怎麼叫,傻子都冇有出現。
喬錦秀已經快崩潰了,全憑意誌力硬撐著,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進了爛泥裡。
冰冷黏膩的泥漿糊滿了她的臉,也糊住了她的眼睛。
喬錦秀趴在泥水裡,那種絕望和無助瞬間爆發,她捶打著地麵,崩潰大哭:“傻子,你到底在哪兒啊……你彆嚇我,我害怕……”
王得發歎了口氣,走過去把她從泥地裡拽起來。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叔,看著那滾滾的河水,抹了把臉,低聲歎道:“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怕是昨晚腳滑,掉進河裡沖走了……”
這話一出,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喬錦秀的天靈蓋上。
“你胡說。”
喬錦秀眼睛紅得滴血,大吼道:“他雖然傻,但做事靠譜,也很小心,他絕對不會掉進河裡的。”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喬錦秀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神情變得有些恍惚癲狂。
“他肯定回家了,對,他現在肯定在家裡等著我呢。”
說完,她也不管眾人的眼神,轉身跌跌撞撞地往村裡跑。
“秀兒……”王得發在後麵喊,可根本喊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