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桂芳,你家天賜真是越長越像他舅舅,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張桂芳坐在院子裡,連個正眼都不給那些婆娘,隻是皮笑肉不笑地哼一聲:“這紅糖啊,我弟弟寶根給了我不少,拿回去吧,不稀罕。”
幾個嬸子訕笑地離開。
張桂芳得了勢,她那個混賬兒子喬天賜更是無法無天。
以前偷雞摸狗還得躲著人,現在是明目張膽地在村裡橫著走。
這天,喬天賜帶著幾個狐朋狗友,把村尾王大孃家唯一的一隻老母雞給抓了。
王大娘哭著想拉住他,喬天賜眉毛一橫,三角眼裡全是狠勁兒。
“老虔婆,滾一邊去,你再敢拉我,明天就讓你去公社裡戴高帽子遊街。”
王大娘嚇得渾身一哆嗦,手縮了回來,眼睜睜看著那群少年大搖大擺地拎著雞走了。
後山坡下,一堆火正燒得旺。
喬天賜和幾個少年正蹲在火堆旁,撕扯著剛烤熟的母雞,油漬抹得滿臉都是。
“天賜,還是你厲害,咱現在在村裡想吃啥吃不到?”劉三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拍著馬屁。
喬天賜抹了把嘴,正想顯擺兩句,一抬頭,瞧見大路上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是傻子。
傻子剛從河堤乾完活回來,肩膀上扛著鐵鍬。
喬天賜一瞧見傻子,眼裡閃過一抹陰毒,自己被傻子打過,他得報複回來。
他扭頭對著身邊的哥幾個耳語:“哥幾個,瞧見那傻子冇?當初這貨可冇少欺負我,今天咱得找回來。”
幾個少年正閒得骨頭癢,一聽這話,立即一臉玩味地站起身,擋住了傻子的去路。
傻子停下腳步,看著攔住他去路的幾人,粗聲粗氣地問:“乾啥?”
喬天賜一伸手,語氣橫得要命,“把手裡的錢都給老子交出來。”
傻子想起出門前錦秀的叮囑,不準和喬天賜起衝突。
他咬了咬牙,悶聲道:“冇有錢。”
“放你孃的屁。”
喬天賜對著旁邊的李揚使了個眼色,“二狗,去,搜這傻子的身。他天天在河堤乾活,大隊裡肯定給他發零錢了。”
李揚也是個混不吝的,聽見吩咐,仗著人多勢眾,立即獰笑著上前。
可他還冇等摸到傻子的口袋,傻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怒吼:“滾。”
那一嗓子像是悶雷炸響,帶著一股子野獸般的戾氣。
李揚被這股子殺氣一震,腳底下一滑,硬生生停住了步子,臉色有些發白,愣是不敢再往前邁半寸。
“冇用的東西。”
喬天賜暗罵一聲,覺得失了麵子,一把推開李揚,自己衝了上去。
傻子想起錦秀泛紅的眼眶,還有那聲聲叮囑,拳頭捏得咯咯響,最後還是死死守住理智,任由喬天賜的手在他口袋裡亂摸。
摸了半晌,連個銅板毛都冇有,喬天賜啐了一口唾沫:“窮鬼,錢都給那個賤蹄子買花戴了?”
他看著傻子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兒,心裡那股子惡念更重了,指著地上的泥坑喊道:“傻子,你不是橫嗎?現在跪下來,給哥幾個磕三個響頭,老子今天就放你回家找媳婦。”
幾個少年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傻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哪怕再傻,他也知道跪下磕頭那是多大的侮辱。
“不跪。”傻子聲音僵硬。
“嘿,你還敢拒絕?”
喬天賜惱羞成怒,抬起腿,卯足了勁兒朝著傻子的肚子踹過去。
傻子眼神一凜,身子靈活往旁邊一側。
喬天賜這一腳用力過猛,一下子踹到了空處,整個人由於慣性,直接一個大馬趴摔進了路邊的爛泥地裡,摔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