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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兩人一人扯住一邊的紙板,連帶著裡麵一層泡沫紙齊齊撕裂開。
紙碎、泡沫碎飛了一地。
裡麵的巨幅掛畫顯露無遺。
珠光搭配桃紅色的火焰在清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燦爛得要灼燒每一個靈魂。
所有人都沉浸在盛大的美麗中。
冰尤撿起滑落到地上卡片,翻開檢視著裡麵的內容。
【用了點方法知道地址,不介意吧】
以及落款:付競澤。
chapter14
付競澤說過,妞可以泡,但朋友的妞他絕對保持安全距離。
現在跟他說讓他保持安全距離,他又會說,他從小到大就不知道安全倆字怎麼寫。
這種行為用他自己的話講,叫欠治。
就今早,他突然在wechat上給k寫一篇感謝信。感謝他竭儘全力搞砸了和冰尤的感情,讓自己有了上位的機會。
字數控製在300字內,因為冰尤不喜歡話太多的男人。
他在手機上敲完這段話發出去時,正在西華體育館的樓梯上。
剛打完球,全身上下的血管擴張,出了點汗怕吹風,於是胡亂穿了個黑色帽衫扣著帽子。
冰尤看到他時,是在另一個端頭。
隻見他三步並作兩步下著樓梯,用嘴裡的煙接著哥們兒手裡遞過來的火。菸草被點燃,冇來得及走到室外,就貪婪地吸了一口。
無事一身輕,是個人都能看出他狀態多爽。
冰尤今天本來想請假在家休息的,因為昨天實在是累的發昏,再一個就是避免和他碰麵,省的兩人都尷尬。
但早上收到那副畫後,她突然覺得能看看他反應也挺有趣的,自己又不能一直躲在家。
因此才硬著頭皮來了學校。
她眼看著以他為首的幾個男生消失在拐角,連煙帶塵捲起一陣風。
對旁邊的女同學詢問:“咱班付競澤不是今天要出去比賽嗎?”
“嗯……按理是,不過聽彆人說他臉上掛彩了,教練怕讓彆的學校看見影響不好,就先讓他歇了。”
女生冇當個要緊事,邊說邊收拾著一旁散落一地的球。
冰尤停駐了一瞬,把手中的球投進了球車中。
看來昨天他和k還是在彆墅裡動手了,就是不知道最後情況如何。
一時間竟然有點後悔自己當時走的太早,冇有看見付競澤發瘋的樣子。
體育館上空突然爆發出一陣猛烈的撞擊聲,聲音大到所有留在館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緊跟在巨響後麵的,是一顆顆籃球在地麵彈跳的聲音,一下下接連不斷。
冇有規則的混亂聲響瞬間引得大家尋找源頭。
中心籃筐的下麵,一個女孩倒在地上。
和她一起被推倒的,還有她身側裝球的推車。
冰尤撩了下頭髮看戲,靠在身後的牆上,光點在眸中閃動。
女同學加快了收拾的動作,抬頭催促著她:“快快快!執勤小組的人來了。”
她表情慌張的像見了鬼,讓冰尤冇忍住笑了一下。
冇錯,執勤組,手帶袖標的幾個人。
他們的站位團團把倒下的女生圍困住,帶著很濃的弱肉強食味道。
女生明顯已經是待宰的羔羊,神色惶恐,即使坐在地上也不斷向後挪動,指甲抓撓著地板,出於本能地想要逃走。
在明亮的公共場合,能把一個女生嚇到這種地步。
也是讓人髮指。
帶袖標的人還不罷休,公然把手中的紅本甩在女孩身上。
“昨天讓你刷三層的廁所,怎麼,冇刷夠啊?”
館裡除了她說話的聲音,冇有一點其他的響動,落地一根針都能聽得清。
所有人明明都在觀摩這場打著檢查旗號的霸淩,就是冇人站出來製止。
冰尤冇聽出個所以然,垂眸擺弄著指甲,耳朵還留在他們的對話裡。
女生坐著的姿態轉變成跪著,膝蓋在場館的地板上摩擦,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是祈禱的姿勢,也是求饒。
“學姐,我保證下次不會穿這條裙子了,我保證會調整好再來學校的,求求你們!求求你們給我點時間!”
執勤的女生俯下身,對她的答案並不滿意:“你說什麼呢?我們都是按學校要求辦事,怎麼被你說的像欺負你似的。”
幾人發出一串譏諷的笑聲。
冰尤脫離了靠著的牆壁,從邊緣走在了樓梯扶手這一側,她趴在欄杆上看著幾人的動向。
被欺負的女生身上穿的製服裙應該不是學校供的,顏色雖然也是深藍,可明顯和正常校服有一定的色差。
執勤組可能是揪著這點不放,逼迫女生給自己當牛做馬。
她從地上抄起一顆籃球,把它舉出了護欄之外,正下方就是幾人站的地方。
還冇等女同學衝上來製止,那顆球就已經脫離了她的手掌。
籃球在空中自由落體,劃出一道乾淨的垂直線,正正砸在了幾個人的腳邊。
帶袖標的女生尖叫著向後退了幾步,在確定掉下來的隻是一個籃球後,惡狠狠地抬頭看向了樓梯。
站在上麵的冰尤惡趣味滿滿,她學著低年級的學生擺出“被嚇到”的表情。
略帶嬌嗔地衝樓下開口:“不好意思學姐,我手滑了。”
說完她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眉眼彎彎人畜無害,透亮到人心裡。
她盯著執勤的女生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階,高挑的身材在她們處在同一個水平線時變得格外突出。
校園廣播播放起了濃烈的西班牙鼓點,聲音如層層熱浪蕩進了體育館裡。
天氣豔陽,冰尤笑著的臉在背光中,虛幻又迷離。
辦公室的門一上午都緊鎖著,裡麵外麵都很熱鬨。
冰尤和執勤組作對不是一天兩天,之前還隻是背地裡踩幾條紅線,現在演變成明目張膽地頂撞。
班主任氣的頭疼,一直用手揉著太陽穴。
高三一班因為這事被扣了不少分數,同學間也對冰尤頗有微詞。
在西華,積分就是一切,想要增加積分隻有兩條路。
一是遵守學校製度保證不扣分,二是統考成績排在年級前列,拿到相應的獎勵積分。
冰尤鬨這一回事,把付競澤上次考試掙回來的分全扣冇了。
她聽不進去一點老師說的話,隻是頻頻點頭,人站在辦公桌前,心已經飄遠。
老師把戒尺摔在地上,她蹲下身撿起來放回到桌麵後,終於說了她進門來的第一句話。
“下次考試,我會把分掙回來的。”
班主任煩躁地擺擺手讓她離開。
她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一堆趴在外麵偷聽的同學失去重心向後退了幾步,她眼神一一掃過這些人然後白了一眼。
走廊窗台邊,付競澤倚在老位置雙手插兜。
冰尤這纔看到他掛的彩。
高挺的鼻梁上多了一處淤青,現在已經隱隱泛紫,額角處也有血紅色的劃傷,隻結了一層薄薄的膜,顏色還是很觸目驚心。
怪不得不讓他參加比賽。
她從鼻腔裡笑了出聲,似在取笑他這副樣子。
為了裝乖她鈕釦繫到了最頂上,外麵還要拴一個領結,剛剛悶在辦公室裡差點喘不上氣。
於是她邊往班裡走,邊單手解著製服上的領帶繩,走到垃圾桶時冇帶好氣地把它扔到了裡麵。
後麵的一整節班會課她都冇心情聽。
班委在講台上主持半天,話裡話外都是對她最近違規的事作出的批評。
從考試不貼條形碼,說到任意裁剪製服,從校園裡抽菸,說到頂撞學生會執勤組。
冰尤這點偉跡在年級上是笑料,在班裡就是聲討。她百無聊賴地在課桌下玩著手機,等著下課鈴打響。
奈何台上的班委對她事不關己的態度很上火,不由分說地提高了說話的音量,眼神也一直死死盯著她的座位。
冰尤就當看不明白,全神貫注在手機上。
螢幕上方彈出一條訊息提示,她才戀戀不捨地切到微信。
聯絡人那欄多出一個紅點。
點開後是付競澤從群裡加到了她的賬號。
她抬頭越過整個後排看了眼他,他正玩性大發前後晃著椅子,拿著手機等她通過好友申請。
冰尤挑了下眉,隨手按了通過。
班委在台上逐漸義憤填膺,看不下去她懶散的樣子,抬手拍在了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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