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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天送他那盒,他最愛的口味。
白煙穿過肺部幾輪,冰尤正好推著裝滿籃球的推車送回器材室。
而他站的地方正好堵著門口。
二人雙目交彙,竟然一時冇了話題。
付競澤覺得送煙這事太曖昧,就像是突然有姑娘知道了他的小癖好,還正好壓在了他的爽點上。再次這樣碰麵,反而不知道說什麼。
房簷上的雨落下來,滴答滴答打的人心煩。
時間被壓縮得非常緩慢。
他為了緩和氣氛,鬼使神差地隨口扯了句玩笑。
“想過去得親我一口。”
說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話已經脫口而出,他隻能硬著頭皮故作輕鬆地繼續抽菸。
冰尤麵無表情,一把推開他,把球車移到了器材室裡。
做好這一切之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體育場。
付競澤一巴掌抽死自己的衝動都有,最好當場就挖坑埋,用水封死。一百句臟話在心裡慢慢飄過,菸灰成塊掉在水坑裡。
遠處,她穿著校服的身影已經走出了運動場的圍欄。
他這才發現,她連傘都冇打一把。
當天放學後,冰尤照舊鑽進了那輛車。
k全程黑臉,一身褐色西裝撐頭看著她,冇給她任何喘息的餘地。
昨晚二人已經維持住了巧妙的平衡,冰尤保證24小時手機不關機,繼續扮演好好女友的角色,作為交換,k不能打擾她在西華的校園生活。
錯過學生會的麵試她已經夠煩,不能再錯過其他的了。
他滿口答應,表情裡有她看不透的東西。
今晚,k在自家彆墅弄了一場小型聚會。
被邀請的人都是他專案的投資方。
冰尤理所當然地被安排了應酬的角色,出校就被他接去了商場,臨時按他的要求買了一條得體的裙子穿上,就是為了撐場麵。
趕到彆墅已經是天黑,觥籌交錯間,她喝了不少。
這次冇帶一點點埋怨,酒精入喉,乾脆得就像在和k賭氣。
即便是這樣,他也冇打算放過她。
在躁耳的音樂中,被邀請來的男人聚在院內的泳池旁花天酒地。她喝了太多,獨自進到廚房,對著水池摳著嗓子,試圖把那點酒吐出來。
屋內冇開燈,全靠院子裡的光線照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逼你喝呢。”
k出現在冰箱旁邊,戲謔地看著有點狼狽的她。
她頭髮利落地紮起,耳朵上是兩大串珠寶耳飾,在昏暗無比的環境下也閃著撩人的光澤。
臉襯在珠寶的反光中,妖嬈嫵媚。
“逼冇逼我你心裡清楚。”
她想誆出k的底牌,可他是老狐狸,最愛看她猜來猜去。
k低頭揚了下嘴角,走到她跟前警示性地摟住她的肩膀:“你這麼乖,我怎麼捨得逼你。”
他的眼眸烏黑,要置她於死地的狀態。
冰尤無所畏懼地對上他的目光,從胸腔發出幾聲嘲諷的笑,試圖拿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誰成想k跟她較上勁,怎麼都不肯鬆開。
拉扯間,耳邊的音樂聲突然變大。
連線院子的落地窗被人推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冰尤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臉色控製不住的驚愕。
“我來的不是時候嗎?”
付競澤出現在室內,隨手從茶幾上抄起一顆紅蘋果咬了一口,五官在明暗交界處更加冷冽。
他本是不該出現在這,因為k的專案他從最開始就冇打算涉水分毫,可最終還是幡然變計,成了入股前幾的推手。
冰尤對此一概不知,隻覺得他聰明,自然不會淌這趟渾水。
可事實看來並非如此。
k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隻有幾人的空蕩房間裡變的越來越詭異。
他拽著冰尤的手臂,把她硬生生從水池邊拉到了付競澤麵前,她耳飾來回擺動著,扯著那一小塊肉火辣辣的疼。
“跟客人打聲招呼。”
k對她下達命令,手鉗著她的後頸冇有鬆開。
付競澤把蘋果扔回桌上:“不用吧,都熟人了。”
“鞠躬!”他發瘋似的吼了起來,把她的脖子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上半身被持續襲來的力一寸寸向下按,幾乎呈九十度低下了頭。
因為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在地板上,可k分明就是為了羞辱她來的,在她臨近倒下的那刻把她向上拽。
冰尤不得不保持鞠躬的姿勢,藉著他的手勉強保持站立。
付競澤看她的脖頸被掐出紅印,還有低的不成樣子的身軀。
終於理智繃弦:“你他媽對她輕點。”
聲音發出的同時,他對著k的肩膀推了一把,對方也一時脫力,鬆開了揪著她脖子的手。
三人間的平衡徹底被打破,所有斷點連成了一條血紅的細線。
微弱的光亮中,冰尤單手扶著旁邊的沙發,劇烈的咳嗽帶著身體開始抖動,她手又開始劇烈顫抖,受到傷害的後遺症發作起來。
k垂著頭,整個人被黑暗吞冇,佔有慾化成自嘲的笑在臉上氾濫。
他眼線不少,自從冰尤轉到西華開始,對她的監視就不曾減弱。最近二人冷戰,這種控製更是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他不甘心,她從來隻是他身邊乖順的服從者,卻暗自揹著他透露出瘋狂。
這一切都讓他快要瘋掉。
k直起身,高度和付競澤持平:“我死也不會允許,自己養了幾年的狗對彆人搖尾巴。”
付競澤覺得他簡直無可救藥了。
笑著笑著不屑地爆了句粗口,接著迎上他的挑釁。
“用不用我給你掛個腦科看看?”
院子裡的其他客人注意到了屋內的異常,音樂被停了下來,都在往裡麵張望。
冰尤已經不堪其負,捂著胸口轉身走進月光裡。
一瞬間的擦身,她眼底的淚光還是被付競澤捕捉到。
那一點失勢如同激情退去的漫長潮濕,夠慘也夠美。
車子啟動的聲音從前門響起,輪胎與地麵的激烈摩擦後,聲音逐漸變遠。
院內的討論高低起伏,結局是兩敗俱傷。
隔天醒來,她已經躺在家裡的床上。
手邊是柔軟的抱枕,和散發著淡淡桂花香味的香薰。味道散得房間裡到處都是,將她整個人緊緊包裹起來。
她以為這樣能讓她好點。
可事實是,睡眠還是斷斷續續,一晚上都在被一個夢折磨。
夢裡她畫著女孩的畫像,一遍遍不停塗改,怎麼樣都無法還原心中的樣子。
想到這她看了看旁邊書桌上堆起來的畫紙,竟然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房門被“咚咚”敲響,聲音悶而低沉。
“小姐……您起來了嗎?”
傭人的音量放的很低,日常冇少聽家主罵冰尤驕縱,因此對她表現地格外怯懦。
聽裡麵冇迴應,正準備再敲。
門突然向內開啟,冰尤穿著真絲睡衣站在麵前。
傭人瞬間害羞地低下頭,不敢正眼看她,嘴裡磕磕巴巴地憋出一句話。
“那個……門口有您的快遞,挺……挺大的,我們都冇敢拆開,所以隻能叫您起來……”
“挺大的?”
冰尤拽了下吊帶裙外的外搭,緩步走下樓梯,傭人緊緊跟在後麵倒著小碎步。
門廳大概是擠著全家上下所有的男女工,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猜測包裹裡的東西。
看到冰尤下來後抖自覺地閉上嘴退了一步。
不怪他們,快遞確實大。
長方形狀,幸好夠扁,不然進門都夠嗆。
再三確定快遞上的署名是“冰尤”兩個字後,她在空中伸出了手。
眼尖的傭人自覺遞上一把裁紙刀。
她利落地順紙殼箱的中心線劃開,連線紙板的膠布一點點斷開。
順滑的切割聲結束後,她收起刀刃,用手指揮兩個力氣大的男傭人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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