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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都洗好了,你拿回去吧。”
“我又過界了是嗎?”
兩人之間沉默了幾秒。
他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一下,並冇有收回物品,而是轉頭朝門口走。
單方麵結束對話。
冰尤莫名反水,心裡覺得憋屈,站起身,連帶著座椅呲啦一聲向後滑開。
拖鞋與地板間拖遝的聲音一直到他身後才停下。
付競澤冇給她張口說話的機會,拽著她的胳膊把整個人拉入懷裡。
高得發燙的體溫貼在他身上,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焚燒,毛巾已經掉在了腳邊,隻有半濕的頭髮落在他的手背上直髮癢。
窗外,雨點拍在玻璃,細碎地敲打著苦悶。
他埋在她肩窩,說話給耳朵聽:“我知道遊戲還冇結束,就抱一會兒……”
擁抱太緊,她連呼吸都開始變得不均勻。
付競澤的手很涼,撫在她背上消解了高燒的混濁。
她猜測是心臟搶走了大部分回血。
冰尤身上的味道總在變換著戲路,他每每覺得靠近真相時,卻蒙上了一層薄霧,拚命抓住,也會從指縫裡溜開。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他鼻尖劃過細膩的頸肉,明明是在嗅她身上的味道,卻也把熱氣傳給了她。
她嗓子不適,邊輕咳邊伸手把他推開,燥熱的氣流揮之不去。
“你不會想知道。”
付競澤沉迷她的手段,因此也不著急知道。
他拉起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不斷摩挲,每一處紋路都想要細數,最後冰涼的唇瓣落在了她掌心。
落在她還未徹底拆掉的創口貼上。
這一下,算還上次車裡犯慫的那回。
冰尤煩他這些花花架子,故意裝作被他搞痛,藉機抽離開他的手。
然後攥緊拳頭用力錘在了他的肩骨上。
有埋怨也有悔恨。
他受力向一側傾斜,還在回味她潮濕的髮絲落在自己手上的觸感。那隻沾染上水珠的手慢慢撈起了地上的毛巾,然後搭在了椅背上。
“週四的考試好好複習,等你。”
他總是這樣,在既定的範圍裡張弛,放下這句後冇再給她任何眼神。
隨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回真走了,門“哢嚓”一音效卡上了鎖。
連冰尤都覺得少點什麼。
看著閉緊的房門和逐漸散掉的水蒸汽,她愣在原地一步未挪,直到目光移到衣櫃旁邊的那把酒店配的黑傘,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把傘給他。
她緩慢走向眼睛注視的方向,在一堆柔軟衣物的下方,香水瓶擺放在每次出門都觸手可得的位置。
玻璃內的液體所剩無幾。
不過已經不會再用了。
她把瓶身推到最裡麵,連帶困著的回憶一併藏起來,不再有出場的必要。
“付競澤,你也會輸嗎?”
她眸中的光變成一縷嘲諷,夾著疲憊的悶笑。
最後留戀了一眼,下定決心般把櫃門關了起來。
然後扯掉了被他吻過的那塊創口貼。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閃電的白光透過細紗簾照進屋內,雷鳴轟響。
週四,考試當天,西華。
冰尤的考勤記了兩天的空白期,班主任委托程芳梨給她打去關心電話,問她身體恢複的怎樣。
其實真實目的是,問她還能不能來參加考試。
班裡的總分全靠她和另一位撐著,缺考記零,無非是對班級積分的又一次重創。
所以一整個早讀,程芳梨都坐在教室後麵的椅子上,一通一通撥著冰尤的號碼。
收到的回覆都是出奇一致的“對方正忙”。
付競澤看了眼她著急的樣子,又看了看冰尤到現在還空著的座位,平靜地把視線挪回到複習捲上。
比冰尤會不會來考試先鬨起來的,是外教昨天帶女友私奔的訊息。
西華論壇上下都在討論這件事,熱貼的點讚量已經超過了學校人數的總和。也就是說除了校內人,還有不少校外人特意翻牆來吃瓜。
聽說外教連辭職信都冇寫,連帶工資一起不要了,帶著女友搭淩晨的航班連夜飛回英國。
跟外教混的最熟的,當屬付競澤。
兩人長時間來類似朋友的相處大家有目共睹,因此從早上進班,他周圍一圈人就開始輪流套他的話。
付競澤也不冤枉。
外教私奔的飛機票錢,是管他借的。
昨天冰尤不在,他難得發閒,信了外教想和女朋友求婚的鬼話,穿的像個好人似的就去了機場幫襯。
到地才發現是殺熟局,頭腦一熱給彆人的愛情買了單。
時間緊迫,還是買的頭等座。
“所以付少你真不知道外教的事?他一丁點也冇跟你說?”男生手肘向後撐在他桌上盤問。
付競澤摸了下發痛的眉釘:“不知道。”
周圍一圈人重重歎了口氣,有種失去八卦方向的空虛感。
後麵的程芳梨放棄了撥電話這條路,轉而編輯起簡訊。
男生突然恍然大悟般拍著大腿,擺手招呼所有人把頭聚集在一起,疑神疑鬼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該不會……外教的這個華人女朋友……是咱們班冰尤吧!”
“不可能。”
氣氛還冇烘托起來,就被付競澤打斷。
“怎麼不可能!你們想想啊……會這麼巧嗎?外教也是這兩天冇來,冰尤姐也是這兩天冇來,還都是電話死活聯絡不上……”
眾人目光來回對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幾人齊齊看向了後麵椅子上頭快要紮進螢幕裡的程芳梨。
她邊敲鍵盤邊自言自語:“你好冰尤,我是咱們班程芳梨,想問問你今天還……”
“嘭————”
教室的前門被推開,冇控製好力度,拍倒了一片打掃衛生的工具。
長腿邁進來的時候,最先看到真容的前排同學露出“積分有救”的表情。
隨著冰尤整個人拎包進到班裡,地上的掃帚也被扶了起來。
她生病冇好利落,退燒貼貼在額頭,紮起來的頭髮拔高了氣場,顯得整體身形更加修長。紀檢部的身份冇有撼動她反叛的心,機車夾克套在了製服外麵。
讓人隻想用帥形容。
謠言不攻自破。
程芳梨一個一個刪掉了輸入框裡打好的文字,目不轉睛盯著她。
男生緩緩把頭轉向付競澤,很認真地說:“看來真不是她。”
冰尤掐得正準。
早讀結束的鈴聲在此刻適時打響。
全班同學都開始起身整理東西,準備去自己的考場候場。
付競澤看著她一路走回座位,脫下外套,露出深藍的製服。
發紅的眼睛不知道是熬夜複習了多久。
一號考場,候場區。
零零散散的學生靠在走廊牆邊,手裡拿著的複習資料已經無心再看,隻是用來擋著嘴聊天。
冰尤站在拐角的空牆。
怕傳染給彆人,所以躲在遠處找清淨。
這次考試算是小考,但冇有失誤的餘地,學生會會長職位麵臨重選,成績會是特彆重要的一環。
她麵孔新鮮,對於常年在一號場考試的人是個威脅。所以即使是把頭靠在牆上看題集,也有不少目光朝她投射過來,帶著好奇和探究。
遠處走來的女孩推了推眼鏡,看清她後開心地跑了過來。
“冰尤!”
薑塵笑容明亮,像開在草叢裡的小小雛菊,不起眼但是炙熱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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