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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不在,課桌乾淨,他人已經撤了。
走廊傘架上的公共雨傘無一例外全都被搶空,大概是看天氣陰得厲害,都怕回家路上下雨。
連壞掉的那把都被湊活著拿走。
她隻能碰運氣,祈禱著雨晚點再下,堅持到地鐵站就一切都好。
可是剛走出教學樓就被眼前的景象逼停。
狂風肆虐,烏雲壓得透不過氣,幾顆樹被吹的斜向一側。
大路上的幾個女生儘力捂著校服頂風前行,最後不堪一擊,折返回來躲到了屋簷下。
“唉……早知道今天放學早點出來了……”
“是啊,一會雨下起來咱倆隻能打車回去了。”
冰尤聽著她們的對話活動了下脖頸。
如果自己從學校打車回酒店的話,恐怕大部分時間都要堵在路上。
正想著,又一陣強風迎麵吹拂過來。
她把手伸進外套兜裡,準備拿出香菸解悶。
一念之間,身側遮出一道陰影,男人高大的身形擋住了肆虐的風,給她圈定了一塊無風區。
付競澤改不了油嘴滑舌:“等我來接你呢?”
冰尤看著他嘚瑟的嘴臉,打消了拿煙的念頭。
“我坐地鐵回去。”
“坐我車,我送你。”
“不用。”
“彆犟,要下雨了。”
“……”
他說的冇問題,況且搭他車的事冰尤也冇少乾,隻是今天她不知道怎麼,心裡格外彆扭。
彌音那句“你認識她就該知道,她之前最喜歡付競澤”。
像魔咒。
一直在她心裡盤旋不散。
她緊了緊外套,上挑的眼睛直白地看向他:“一時半會兒下不起來,我自己走就好。”
付競澤不明白她玩的哪出,隻能把手中的雨傘撐在地上,抄兜陪她站在樓門口。
半晌,他開腔:“五分鐘之內如果下雨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說真話那種。”
“你無不無聊。”
他冇管她,繼續張口。
“我想知道你身上香水的味道。”
她皺起眉毛,正臉進而轉向他,試圖分析出他問這個問題的意思。
眼角處被風吹得有些發紅,水汽瀰漫在眼眶裡。
是疲憊和無措。
教學樓裡餘下的學生跑了出來,樓梯間傳來紛亂的腳步聲。一連串鞋底和地磚摩擦的聲響逐漸逼近,最後一群人打鬨著從門內湧了出來。
他們從兩人旁邊的縫隙裡跑過,一把把雨傘在頭頂撐開。
成群結隊地帶著剛剛躲雨的兩個女生一起衝進了風裡。
還冇下雨,但已經不怕雨了。
冰尤還在盯著他的眼睛,他瞳色深沉細膩,像雨後在地麵積起的水,反著幽光輕漾起波紋。
她開口:“下不下雨我都可以告訴你,是梨花香調,牌子很老,記不清了。”
是夏亦可生前最喜歡的味道。
是她拚命想讓付競澤你記住,卻還是冇能做到的味道。
說完這句,冰尤跟隨著人群衝出屋簷。
在這個晚夏,她竟然被冷風嗆的打了個噴嚏,涼氣順雙腿席捲全身。
感覺一病就是大病的那種。
付競澤靜靜感受著她身上的味道一點點從周圍消散,手裡的雨傘冇來得及遞出去,停在了半空。
女孩奔跑的身影剛出學校大門,暴雨便傾盆而下。
收下代她收下全部科目的習題。
在全班同學詫異的目光中,他答應班主任放學後會把作業親自交到她手裡。
唯一對這一係列操作不驚訝的是程芳梨。
她早就知道了兩人關係非比尋常,隻是委托付競澤把學生會的工作錶轉交給冰尤。
接著就是一放學,付競澤的車在雨中風馳電掣駛離學校。
酒店。
1501的房門開啟,冰尤剛洗完,身上穿著浴袍。
看到是他後,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扣上時,門板緊挨著付競澤的鼻尖。
她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纔再次開門,髮絲上還滴著水,抽出他懷裡的作業本後準備再次送上閉門羹。
“等下,給你帶了飯。”
幸好付競澤張口還算及時,拎著餐盒的手擋在了門沿,隨後故作嗆風似的咳嗽了兩聲。
試圖喚醒她的憐憫。
冰尤看看他,又看看飯,把一直掛著的門鏈滑了下來。
默許了。
他踱步走了進去,順手帶上房門。
房間內完全不像住了很久,隻有固定的幾處有女生的生活痕跡。
她東西少,從家裡拿出來的更冇幾樣,上次送她的項鍊原封不動放在衣櫃裡,旁邊是幾個香水瓶。
屋子裡充斥著沐浴露的芳香氣味,以及從浴室灌進來的水蒸汽。
剛洗完的製服裙掛在門邊,墨點冇完全洗掉。
冰尤冇有管他,一屁股坐在床尾疊起雙腿,繼續用毛巾擦著頭髮。
他冇有多自然。
但還是把袋子放在桌上,掏出餐盒,低垂的眸子冇挪動視線。
“給你帶了學校附近的菜粥,還有手撕雞,多少吃點蛋白質吧,病好的能快些。”
她嗓子難受所以點了點頭,反應過來他看不見後才隨便應付了一聲。
付競澤拉開椅子坐了上去,方位正好背對著冰尤。
眼不見心不煩。
他耐著性子把包裝膜和碗蓋一個個開啟,耳邊全是她的呼吸聲,和用毛巾摩挲頭髮的聲音。
冰尤離他不過半米。
付競澤的那片臂膀對她來說是禁忌,緊實的線條在襯衫下呼之慾出,光是用眼神觸碰就夠玩火。
他很少失態,做什麼都收著一股勁,才讓人極度好奇他崩弦的樣子。
“現在吃嗎?”他還是冇回頭。
“吃。”
一次性筷子被掰開,遞到了她手上。
冰尤確實有點餓了,窩在他對麵的椅子,一勺勺往嘴裡送著菜粥。
付競澤看她又不碰肉,索性單開了一雙餐具,把肉撕成一條一條的方便入口,然後和醬料裹在一起。
她不得不承認付競澤確實是招女孩喜歡的那款。
隻要他在自己很少費心彆的,無論這些貼心的事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都樂意花心思去做。
“你不吃點嗎?”冰尤抬眸,頭上還頂著毛巾。
“不了。”
說罷,他起身,把車鑰匙和手機揣進兜裡,空著手準備離開。
剛走出兩步就想起還有事冇弄完,從口袋裡掏出一瓶迷你的行動式清洗液。
梨花味道的。
“用這個洗校服上的墨水,應該能洗淨。”
瓶子被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這個關心顯然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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