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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尤也微笑著轉過頭,在她即將貼近自己的時候伸手擋在了身前,提醒她保持距離。
“我生病了。”
女孩緊急刹了兩步,關心地點點頭,把手中的題冊抱在胸前:“我剛剛還在想你會不會也在一考場,冇想到一轉彎就看到你了。”
兩人的位置正好背光,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輕鬆的站姿如同熟悉多年的好友。
冰尤注意到她製服袖口處有被雨水沾濕的痕跡,剛要開口提醒,對方先湊上前說起了悄悄話。
“冰……想拜托你件事,就是現在執勤的事不都歸你管了嘛……我想從文宣部調到你們部門,方便嗎?”
薑塵說的小心翼翼,生怕她不答應。
可是這事冰尤也很犯難,她知道薑塵很久之前就不想在彌音手下乾了,一直在找出路。但現在學生會冇有決策級的人。
自己憑空把她調過來,不是明擺著要和彌音過不去嗎?
她遲疑著開口:“這事我得想想,因為……”
“私自調動職位可是大忌,薑塵同學不會為難朋友吧?”
一聽聲音就是付競澤。
他神出鬼冇出現在兩人身後,一條手臂撐在牆上,校服領帶在胸前晃。
薑塵本來就不算多高,被他這樣一弄,頭頂的光遮得嚴嚴實實。
似乎是感覺到每次自己和薑塵對話都會被他打斷。
冰尤靠在牆上的肩膀動了動,雙眸像兩汪深湖不帶善意地盯著他。
薑塵看著就是本分的好學生,麵對付競澤這種學生顯得無所適從,扶著眼鏡頻頻躬身,表示自己不是有意讓冰尤為難。
冰尤拍拍她的肩膀表示理解,可女孩還是嚇得不輕,說著要去洗手間,迅速轉身消失在拐角。
“你欺負女孩有意思嗎?”她說完後抬起手臂,用袖子擋住嘴咳嗽了起來。
付競澤注意到她摘掉創口貼的手,以及身上被彆的氣味取代的味道,根本冇聽進她說了什麼。
“你手好了?”
“好不好都跟你沒關係。”
她說完纔想起來,當初去醫院看手是他陪著去的,藥也是他幫忙開的。
冇辦法,嘴比腦子快,說去的話收不回來。
付競澤勾唇一笑,鬆開了撐著牆的手,轉身走向了考場。
隻留下一句:“小白眼狼。”
另一邊。
薑塵低頭抱著書,從二號考場門前經過跑向洗手間,速度快到帶起了一陣風。
正巧在門口候場的彌音白了她一下。
看著女孩逐漸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眼時間。
“瘋了吧,不考了?”
預備的鈴聲打響,學生們從走廊排隊進入考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
彌音兜裡的手機突然彈起提示音,她抬手回絕了入場的搜身,轉頭示意後麵的人先進。
開啟手機,陌生號碼發來兩條簡訊。
還是兩張需要下載的照片。
“冇入場的同學抓緊時間入場了!”
她抬頭看了下監考老師,等待照片載入的圈轉動結束,心裡的疑惑漸漸增多。
終於載入完成。
兩張彩色的遠景圖出現在手機螢幕,角度是偷拍。
酒店門口,銀色跑車前,付競澤舉著咖啡杯靠在車門,同樣穿著西華校服的冰尤甩著包接過他手上的杯子。
下一張。
暴雨夜,雨絲微斜,付競澤身著白色襯衫從酒店的旋轉門出來。鈕釦鬆散,香菸叼在嘴裡,火光明滅。
“那位同學!快點入場了!”
監考老師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可她頭頂鳴得厲害,壓根邁不出腿。
考場氛圍異常焦灼。
教室被翻頁和歎氣聲填滿。
可能是為了削學生的氣焰,這次出題相當刁鑽,相比之前,難度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冰尤靜心看著卷子,碳素筆在手指間旋轉。
後排傳遞的紙團剛落地,就被監考老師捕獲。
作弊的同學當場取消了考試資格,抽泣聲一直持續到他走出門才漸漸消散。
薑塵倒吸一口涼氣,給鄰座的冰尤傳遞了一個眼神,隨後飛快地揮筆做起題來。
她去洗手間太久耽誤了進場,進度已經落後了一大截。
冰尤輕笑一下,撐著頭,目光繼續落回到試捲上。
“確定交卷嗎?交了就不能再修改了。”
監考老師的說話聲很小,但在落根針都能聽見的考場裡算得上高分貝。
距離結束還有半小時。
一號場內的所有學生尋聲望向講台的位置。
付競澤站在那,放開了拿著試卷的手。
“確定。”
冰尤手裡寫下解題的最後一個數字,眼神卻完完全全落在他身上。
付競澤修長的身影逐漸走出教室,活動脖頸的間隙,領帶也被扯到了寬鬆的範圍。
最後一下回眸,是在瞟她的位置。
“拜托了……快啊……”
薑塵愁容滿麵的低聲自語打斷了她遊走的思緒。
付競澤的出場讓場內的人心情更加緊迫。
鐘錶的秒針嗒嗒轉動,時間一點點流逝。
冰尤收回了想要交卷的心,看向女孩快要擦出火花的筆尖,以及寫得滿滿噹噹的草稿紙,不由替她感到緊張。
與此同時,敞開的教室前門,能窺見一段走廊。
同樣提前交卷的彌音雙手抱胸,靠在窗沿的位置,捲髮襯得失色的麵龐多了分嬌憨。她小動作很多,時不時朝場內張望。
是在等人,不知道在等誰。
冰尤還在托著腮,帶著好奇,欣賞她一舉一動的焦灼狀態。
突然,女孩冰晶一樣的眸子對上了她的視線,頭部輕輕歪了一下。
她知道了,在等自己。
於是起身,把試卷交在了講台上。
彌音辦事,帶著久在官場周旋的迂迴。
她找到冰尤後並冇有直接講出照片的事,而是約她放學在學校側門詳談。
冰尤點頭答應,冇有糾結她這麼做的原因。
一直到下午,天氣有所回溫。
最後一個科目的考試結束。
她拎著筆袋走出考場,正巧又碰上了隔壁門內同時出場的彌音。
兩人教室相鄰,相互對視,統統站定在走廊上。
僵持了一會兒,彌音冇有要動的意思,冰尤便首先邁開步伐朝她走了過去,邊走邊摘下額頭上的退燒貼。
“一起放學?”
她做出邀請,彌音會意點頭。
這一幕被剛剛出來的程芳梨撞個正著,直接嚇得後退了兩步,然後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整個年級都知道她倆不對付。
現在又是在整哪一齣?
接著就是眾目睽睽之下,冰尤跟在彌音後麵散漫地走,陪她繞一圈回班裡拿放學要背的書包。
同在走廊的付競澤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因為眉釘發炎疼的“嘖”了一聲。
最後被幾個男生勾肩搭背拽去了相反方向的球場。
程芳梨看看左看看右,預感有大事要發生。
西華側門。
放學的人流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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