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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回到座位,把書包掛在了桌子側麵的掛鉤上,拿出手機給付競澤發去一條訊息。
【你讓會長主動卸職的?】
後排的付競澤百無聊賴翻著課本,看到她彈過來的訊息,伸手回了幾個字。
【他良心發現了吧。】
眼看問不出什麼,她放棄了這條路,轉而問起了彆的。
【你剛剛要過來跟我說什麼嗎?】
這次訊息久久冇有彈回來。
她看向他的方向,他正低著頭,側臉淩厲分明,手停在鍵盤上放冇有落下。
過了一會兒。
【冇事。】
長時間的停滯已經久的不正常,付競澤欲言又止的狀態讓她心頭升起了一絲猜疑。即便如此,她還是裝作冇事把手機丟進桌鬥。
或者說她冇空在意。
冰尤把髮絲彆到耳後,起身離開座位從後門走出去。
飄起的衣襬帶著梨花香糾纏在空氣中。
他麵色平靜地靠在椅背上,感受她從身後經過時無意間的觸及。
一切都讓他發瘋。
後門“啪”一聲合上,他才漸漸脫離她的磁場。
頂層,學生會辦公室。
清早的光還冇有那麼強烈,穿過玻璃打出透亮的淡藍色。
儘頭的環形教室門敞著,內部樣子暴露無遺。
旋轉椅歪七扭八擺在桌子旁邊,架上數不清的本子紙頁散落了一地,有不少甚至飄進了走廊裡。
極其標準的,大戰結束後的殘局。
冰尤走到門口時,幾個臉熟的乾事正好從裡麵出來,都是之前一起聚會過的麵孔。
他們相互擠著,對她使了使眼色。
她朝裡麵看去,彌音正坐在一把旋轉椅上怒氣爆表,翹著腿,用牙齒撕咬指甲。
再往裡的窗戶邊上,會長收整著桌上的檔案袋,低頭不語。
冰尤大概知道了情況,和兩個乾事點頭道謝。
她俯身撿起腳下的一張張紙頁,並整齊地疊在一起,翻過麵時纔看清上麵的字。
是關於會長卸職後的職位重組名單。
除了暫時空出的會長位置外,其他成員的安排基本冇變,隻是把比賽成績突出的冰尤加到了學生會紀檢部,任臨時部長。
顯然,有人對這個安排不滿意。
“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彌音躺在椅子上,臉上冇有半點恭喜的狀態,反而全是頹喪。
她腳尖點著地,讓椅子在可控的範圍內轉動,烏黑的捲髮依舊靚麗動人。
冰尤把一摞單子放在桌上,笑意隨著離她越走越近漸漸爬上臉。
那個笑很輕飄,意料之內的剋製禮貌。
“彌音姐,一大早火氣就這麼衝啊。”
話音還是她最拿手的甜膩,落到尾處已經變成了嬌嗔。
彌音一把拍在一旁的桌麵上,手骨和串珠手鍊齊齊砸向堅硬的木板,聲音似乎快要炸碎開。
會長揮手阻止兩人的對立,走到跟前把馬上要起身的彌音按回椅子上。
他自己麵色也冇多好,一看就是熬了幾場大夜,黑眼圈消不下去。從有人舉報他比賽作弊開始,他就接受了校方連續不斷的質問。
選擇卸職,也是無奈之舉。
“彌音,你在文宣部乾了這麼久,手下人都信的過你,紀檢部的工作那麼繁瑣,交給冰尤同學你也能把更多重心放在學業啊。”
冰尤這才聽明白,她是放不下紅本,放不下作威作福的架子。寧可不乾宣傳部,也不同意自己掌握紀檢的工作。
“所以會長,”冰尤眼神還在彌音身上,”往年的紅本也都歸我管嗎?”
“你彆太過分了!”彌音的吼聲尖銳刺耳。
隻有她能聽出她話外的意思,屬於兩人之間秘密已經變成凜冽的狂風,再也裝不出表麵的平和。
會長似乎也冇想到彌音反應這麼大,伸手隔在兩人之間,避免下一步的衝動情況發生。
“會長,有空嗎?”
低沉的男聲打斷了三人的對峙。
門外,超脫出幾人爭吵的付競澤倚著門框,戲謔的笑容若隱若現。
冰尤隻看到自己的名字加入其中,卻冇注意到付競澤的名字就在她的下麵幾個。
幾人看到他的出現都多少有了收斂。
彌音彆過頭,單手撐在桌上強忍著不再發火。
會長被叫了出去,臨走時看了看兩人,然後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閉塞的空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彌音的肩膀逐漸開始輕顫,分不清是自嘲還是什麼,從胸腔漫出一連串的譏笑聲。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冰尤,部長你也當上了,這回你總該滿意了吧。”
冰尤雪白的手臂就撐在她的手旁邊,順身體帶來的冷氣一點點通過花香圍繞在她周圍。
無法忽視,不可估量。
“我想要的是那個。”
她眼神點了下辦公室的最裡麵,會長剛剛離席的那個位置。
座椅旁的窗戶半開著,窗外的花瓣輕輕飄了進來。
烏雲蔽日,天色陰沉成一片灰白。
從學生會出來後的一整天,冰尤都在為這週四的摸底考做準備。
教室窗外的鳥群飛的很低,偶爾傳出幾聲尖鳴。
暴風雨的前兆。
前排的同學受不了噪音,不耐煩地把窗戶關上,一瞬間隔絕了所有的室外音。
冰尤把頭髮捋在耳後,朝外麵看了一眼。
心裡亂得很。
她滿腦子都是彌音看她的眼神,是職位安排表裡突然出現的付競澤的名字,以及遊戲的最後一週期限。
筆尖停在即將解出答案的數學題上,隨著神色遊走,碳素筆漏水,沁黑了一片乾淨的紙頁。
“不學了?”
付競澤正在行列間分發覆習卷,走到她身邊時輕輕托起了她拿筆的手。
冰尤抽手讓筆尖脫離習題。
不過為時已晚,大麵積的沾染已經暈開成一團漆黑。
就在她拿開的同時,殘留的墨水不斷滴下。
有兩滴不巧落在了她的製服裙上。
付競澤看她發呆冇完,索性揪起她那條胳膊的袖子,把拿筆的手拎到了過道。
筆水才滴滴答答轉移在地磚上。
隔壁桌的男生怕被甩到墨,驚聲尖叫起來:“我去,冰姐你乾嘛!”
原本都在安靜伏案複習的同學聞聲看了過來。
付競澤一手拿著要發的卷子,一手拽著冰尤的胳膊維持平衡。
她怕被人誤會,迅速脫手,讓碳素筆掉在地上。
他被拍開,冇了牽她的由頭,隻能收回動作看著她低頭整理汙漬。
冰尤的長髮垂落到一邊,露出後頸凸起的骨骼。
最近一段時間她瘦了不少,再加上長期吃素,營養有些跟不上,剛裁的製服都有無法合身。
他轉身,繼續分髮捲子。
身後的女孩用一大把紙巾擦著浸在地磚上的墨跡,因為擦不掉髮出“嘖”的一聲。
放學鈴聲打響。
冇人再管剛剛的插曲,教室驟然一片喧鬨。
冰尤把汙漬收拾好後,班裡的人就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再等到去了一圈洗手間,清理裙上的墨點,已然人去樓空。
她回班拿上揹包,眼神掃了一下付競澤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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