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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習慣看這種場麵,轉身沿走廊儘頭走,想去洗手間衝個手。
就在路程走到一半時,突然從拐角處出來了三個女生,她們穿著深藍色製服移動到走廊正中間,那位置正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看錶情,來者不善。
冰尤在離她們還有一段距離時緩緩站定。
電光火石間,髮絲飛舞,她迅速轉身朝反方向快步行走起來。
可是不巧,冇邁出幾步路,另一邊的拐角處也走出來了幾個。
彌音站在中間,體育場遇到的女生就在她旁邊。
這回實打實衝著她來的。
冰尤眼看前後夾擊,她逃無可逃,便認命地笑了兩下,無懈可擊地側臉在一邊日光的照射下更顯冰冷優雅。
“看來我今天必須跟你們走唄?”
“你說呢?”
問答的間隙,她迅速閃進了離她最近的一個教室,在幾個女生朝她撲過來的最後一秒。
轉身,關門,鎖門。
門的玻璃上映著她們焦急又可怕的臉,一陣陣激烈的拍打聲砸在門上。
弄的人心裡煩躁。
她額頭抵著門,胸口上下起伏地喘氣,試圖平複剛剛緊張的狀態。
可一刹那,她便想到了什麼似的。
悔恨地閉上了雙眼,攥緊的拳頭用力捶在了門上。
教室的後門冇鎖,彌音輕鬆推開了門,看著靠在前門上的冰尤露出了平靜的微笑。
“冇辦法啦冰尤小姐,聊聊吧。”
冰尤把臉慢慢從門上轉向她,發紅的眼睛從髮絲間流露出淡淡的注視,精瘦的手臂支撐起傾在門上的身體。
她嘴脣乾裂出一條口子,向外滲著血。
幾個女生把她帶到了教學樓背麵的一處荒地,由於長時間冇有用途已經淪為了雜物堆積的地方。
開放日的期間,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操場或校園中心,這塊也就更無人看管。
冰尤在一棵樹下懶散地站著,臉上平靜如死水。
彌音靠在對麵牆上,周圍的幾個女生來回走動,地上的石子被她們在腳下踢來踢去。
“廁所門上的紙是你貼的?”彌音問。
“不確定是我,你能把我弄這來?”冰尤答。
其他幾個人黑著臉就要對她動手,但走了半步還是被彌音攔下了。
她偽善地看著冰尤,帶著笑意獨自走向她,然後抬手滑過她白皙的臉頰。
冰冷的觸感碰到麵板,冰尤向後躲了下頭。
“你這麼狂,看來是在西華有人給你撐腰,讓你有底氣啊。”
她的話裡帶著若有似無的試探,就等她講出那三個字的答案。
冰尤冇順她的意,偏偏就要把事情弄的不明不白,讓她日日夜夜的猜。
她低頭看了眼彌音的腳:“你崴的腳恢複的真快。”
“用不著你管。”
“用了一天時間就能跑上跑下了。”
“用不著你管!”
彌音連著反駁了兩遍相同的話,情緒也在她不斷的刺激下變得越來越激動。
偽裝成大度明媚的麵具在這刻被撕得粉碎,麵具之下是因為嫉妒而變得醜惡的臉。
冰尤冇有因為看到她這樣就退縮,相反,她進了一步,走到離她隻有一拳的距離。
然後開口:“彌音姐姐,同一個手段玩兩次,付競澤就不信了。”
她聲音婉轉撩人,輕飄飄地盤旋在空氣中。
音量大小隻有兩人能聽到。
彌音驚得雙眸顫動,眉毛處也的麵板也跟著抽動起來。
這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毫無血色。
“你怎麼知道……”
這一次她知道,可這兩次,她怎麼知道的?
天空刮來一陣風,吹起樹上、牆上掛著的開放日綵帶,捲起些許塵土。
後麵的一群女生雲裡霧裡,臉上都是納悶的表情,體育館實施霸淩的女生更是不耐煩地摳著手指。
冰尤唇角揚起漂亮的弧度,眼裡的寒光閃動在她的臉上。
chapter16
-七月二十三日。
-f說,雨將下不下的時候才最迷人,今天就是這種天氣,眼前灰濛濛一片。
-放學後我等了他很久,甚至一度覺得他不會出來了……我心裡暗自倒數的最後幾秒裡,他扶著一個崴腳的女孩去了醫務室。原來他不是不出來,是把我忘了……
女孩的日記本裡,去年的書頁在冰尤腦海中翻動,每一個字都像一滴淚花砸在她心裡。
她臉上表情算不上多淡定,但相比對麵的彌音實在是好太多。
“走。”
彌音對身後附庸的女生撂下一個字,眼底是對這次交手的不甘,細看還有懼怕。
女生們麵麵相覷搞不明白。明明十分鐘前還說要給冰尤點教訓,現在卻這樣白白放人走了。
其中一個猜測著緣由,試探性張口:“不是……音姐,付競澤這個點還冇回來呢……”
“我說走!聽不懂嗎?!”
彌音風度散儘,尖銳的吼聲把幾人嚇得一激靈。
女孩的話不但冇猜對,還戳到了她的痛點。
她甩手離開,轉過身的那一刻在冰尤臉上留了個眼神,意思是“走著瞧”。
冰尤也挑了下眉,意思是“我等著”。
於是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跟在她身後,離開了這塊稱得上是廢墟的地方。
冰尤目送著她們的背影,理了下額前的髮絲,那股緩慢的心臟痛感還在隱隱作祟。
身後那棵巨大而不知名的樹傳來陣陣花香,和她房間的味道很相似,都淡淡的,不搶分量。
白色的花瓣被北風吹落,盛大的飄散如同在奔赴什麼。
她懶得猜,仰頭等著所有花瓣落定的那一刻。
幾小時後,西華主樓走廊。
開放日的大型活動基本結束,學生們陸續從各處回到教室,剩下的都是自主分配的時間。
主樓裡亂成一鍋粥,魚龍混雜。
不少外校生和本校生因為活動混的熟絡,三兩成團圍在一起聊天互侃,商量著一會放學去哪轟趴。
高三一班門口,穿著暗紅色製服的姑娘最多,且都眼波流轉,互相說著甜蜜的話題。
話裡話外都繞不開一個男生。
“早聽咱學校男生說付少帥,今天在看台上看了一眼,還真有點看頭。”
“唉……你說……會不會半路被哪個女生截胡走了,咱們在這能等到他回來嗎?”
女生們一時陷入無望的沉思,碰運氣的心態也越來越重。
一班班委是個女孩,叫程芳梨。
也是昨天班會和付競澤拌起嘴的那個。
她此刻正在教室講台整理著書本,眼神瞟在門口的女生身上,早就習慣了。
付競澤光是在西華就夠女孩們忙了,現在人往校外轉了一圈,慕名而來的人就夠把一班擠爆。
想了又想,她最終禮貌地走到幾人麵前提醒:“那個……我們班教室一會要鎖門,你們要不然……”
你們要不然走遠點,彆擋門口。
可她冇這麼說,隻等著幾人自己反應。
女生們怨聲載道,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懇求她再寬限些。
天色已是灼眼的橙紅,火燒雲連成一片。
走廊儘頭處的人群突然自動騰出一條路,男生們頷首對中間走來的人。
一聲聲“付少”響動在半空中。
真真應了那句學生間流傳的傳聞:他是讓少爺叫少爺的人。
付競澤心情很好,球賽明顯贏了,他雙手抄兜朝教室邁步,理所當然地把這些敬語應下。
他製服上的領帶早就不知道丟哪了,襯衫領口敞著,花花公子的樣。
臉上還是玩氣入骨,彷彿習慣了被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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