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文佩確實是滾著一肚子火回來的。
“爸!您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給沈芝微那個小賤人份!”
墨老爺子眼皮都沒抬,隻是慢條斯理地放下茶壺,拿起手邊的龍頭柺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
薑文佩口劇烈起伏,不管不顧地把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來。
越說越激,彷彿自己纔是那個忍辱負重的天下第一好兒媳。
隻有老爺子的柺杖,一下,又一下,極有節奏地敲擊著名貴的地板。
咚。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薑文佩的心上。
“拉扯大夜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比冰還冷,“薑文佩,你是忘了夜北小時候是怎麼得的抑鬱癥,還是以為我跟你一樣老糊塗了?他上的傷,心裡的病,哪一樁不是拜你所賜?”
“你替我養老?”老爺子繼續道,“這個家上上下下幾十個傭人,需要你端茶還是倒水?你持的,是你自己在外麵貴婦圈裡的臉麵吧!”
渾發抖,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爺子猛地站起,柺杖直指薑文佩的鼻子,聲俱厲。
薑文佩滿臉不服氣,還想辯駁,墨老爺子看也不看一眼,對著門口厲聲喝道:“來人!送夫人回房‘靜養’!沒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準踏出房門!”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最後那聲不甘的尖。
高階綢質地的旗袍在糙的石子路上,可現在顧不上了。
車門開啟,墨夜北裹挾著一寒氣從車上下來。
掙不開保鏢的鉗製,隻能長了脖子,用盡全力氣告狀:“他要把我們墨家的份給那個外人!百分之三啊!那本該是你的,是我們的!他現在還要關我的閉!”
管家周叔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語速平穩地匯報:“爺,老爺剛才被夫人氣得吃了降藥,現在正在書房休息。老爺吩咐,讓夫人在自己房裡閉門思過,沒有命令不準出來。”
墨夜北的視線,終於落在了他這位名義上的母親上。
薑文佩被他看得心裡發,哭聲一頓。
墨夜北沒讓說完。
“拖走。”
保鏢立刻加大了力氣,重新架起癱的薑文佩。
墨夜北像是沒聽見,在被拖著走了幾步後,又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他頓了頓,彷彿在宣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薑文佩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才消化掉這句話的含義,一比剛才更深的恐懼和絕湧了上來。
那還怎麼在貴婦圈裡立足?那些名牌包、高定禮服、天價珠寶怎麼辦?以後拿什麼去維持鮮亮麗的臉麵?
“不——!”
“墨夜北!你這個畜生!我是你媽!你怎麼敢——!就為了沈芝微那個賤人!你們已經離婚了!”
保鏢的作很利落,幾乎是提著,快步消失在了花園小徑的轉角。
整個院子,終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