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恢復了死寂,那淒厲的哭喊彷彿隻是夜風帶來的錯覺。
書房的門虛掩著,暖黃的燈混著一濃重的中藥味從門裡鉆出來。
聽到靜,老爺子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手裡盤著的兩顆文玩核桃,轉的速度慢了下來。
聲音很沉,帶著一子病後的沙啞。
他沒提凍結卡的事,那是他自己的決定。
半晌,墨夜北才重新開口,聲音平鋪直敘,像在匯報一樁與自己毫不相乾的公事:“前兩天,陸沉請沈芝微去私人會所吃飯,沈芝微在那裡差點出事。”
他終於睜開了那雙略顯渾濁卻依舊四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孫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冷峭的意味:“直到今天,我知道我媽和陸沉走得這麼近,纔想到,或許該查查我那位好母親。”
“是該給沈丫頭一個代。”老爺子的聲音裡著深深的疲憊,“但這件事,不能從墨家傳出去。你媽……糊塗!”
他知道,爺爺說的“代”,從來都不是把薑文佩出去那麼簡單。
“如果真是做的,找個乾凈的人,把事擔下來。”
讓走。
墨夜北的呼吸滯了一瞬。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住了,不疼,就是悶得慌。
可……那畢竟是他的母親。
“爺爺……”他想說什麼,結滾了滾,卻又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可什麼都不說,又像是一塊石頭在心口。
聽了墨老爺子平靜的言語,墨夜北猛地抬起頭,心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為了墨氏的名譽,父親私奔後再也不能回來,從此姓埋名。
就連沈芝微那百分之三的份,也是為了不讓做出有損墨氏名譽的事。
良久,書房沉悶的空氣裡,才響起他低啞的回應。
“是。”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他點開檔案。
法人代表那一欄,赫然是薑雨桐的名字。他的表妹。
他繼續往下翻,一張銀行流水單的截圖跳了出來,收款方是他那位姨媽的海外賬戶,轉賬金額那一串零,看得人眼暈。
最後是一個音訊檔案。他戴上耳機,按下播放。
墨夜北猛地將耳機扯了下來,扔在桌上。
他一直以為,母親的偏執和瘋狂,是源於父親當年的背叛。他甚至為找過藉口,覺得隻是一個被掏空了所有理智的可憐人。
什麼心理扭曲,什麼因生恨,全是狗屁。
淩晨一點,墨夜北完最後一煙,煙頭在水晶煙灰缸裡被狠狠摁滅。
他拿著那遝還帶著溫度的紙,大步走出自己的院子,徑直走向薑文佩被“請”來暫住的偏樓。
“不用。”
他擰門把,直接推門而。
聽到門響,猛地回頭。
墨夜北麵無表地迎著的目,一步步走過去,將手裡的那遝檔案“啪”的一聲,甩在了麵前的茶幾上。
最上麵的一張,正是那張兩千萬的銀行轉賬記錄。
彷彿在看一堆無聊的廢紙。
那一串零,像一串燒紅的鐵鏈,烙得眼睛生疼。📖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