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臉上那種審判眾生的玩味，寸寸凝固，然後，碎了。
演播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跟風的管風琴大合奏似的。
瘋了？
這可是江澈！是黃金時段！是無數人破頭都搶不到的登天梯，就這麼一腳給踹了？
他作太大，下的沙發被帶得向後挪了半寸，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
可他到底什麼也沒說。
男人轉，大步流星，帶起的風都像是淬了冰。
厚重的門被他狠狠甩上，整個房間都為之一震，天花板上的吊燈跟著晃了三晃，灑下幾粒灰塵。
長著的年度KPI，自己跑了。
“哎喲我的祖宗……”馮佳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看看門，又看看沈芝微，一張臉皺了風乾的苦瓜，“這……這可怎麼辦啊……”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馮佳深吸幾口氣，強行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跟隻了驚的兔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挪到沈芝微旁邊。
沈芝微沉。
可這，也是三年來第一次能和家人一起年。
馮佳一愣，趕答道：“宣揚傳統文化。”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時，纔有的。
“我自己一個節目。”
“而且，”沈芝微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商榷的篤定，“我要開場。”
“可以，我就上。不行，就算了。”
如果說剛才大家是震驚，現在就是覺得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你一個珠寶設計師，就算在國外拿過獎，在國有點名氣，但你又不是唱跳偶像，也不是國民演員，在眾星雲集的年晚會上，一個人撐起一個節目？
就連旁邊坐著的陳蓉這種拿遍大獎的視後，上這種晚會都得跟人合唱或者參加個語言類節目。你上去乾嘛？現場打磨一件首飾？還是去表演珠寶鑒定？
是不是在說夢話？
“馮導先別急著拒絕。”
“我的簡歷，稍後會發到您的郵箱。”
“您不妨先給臺裡領導看一看，再答復我，這個開場，我到底夠不夠格。”
節目錄製早就結束了。
是江澈。
然而沈芝微目不斜視，腳步連半分停頓都沒有，彷彿他不是什麼天王巨星，隻是一截礙事的消防栓。
浪費時間。
江澈臉上的了一下，著煙的手背青筋暴起。
回到工作室，沈芝微沒理會外界會如何風起雲湧，直接開啟了電腦。
從節目立意、舞設計、音樂編排，到的呈現方式，邏輯清晰，條理分明，詳盡到連燈切換的秒數都做了預案。
點選，傳送。
另一邊，馮佳正焦頭爛額。
正琢磨著檢討報告該從哪個角度寫才能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廢，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馮佳點開，先看到的是那個策劃案。
這專業度……比臺裡那幫老策劃寫得還細致。
不耐地到附件，點開了那份簡歷。
【職業：珠寶設計師】
【其他技能及獲獎經歷】：
二胡，十級。
馮佳的眼睛瞪大了一點。
筆書法，全國書法大賽特等獎。
這……這是什麼怪履歷？
抖著手，繼續往下劃。
【筆名：之素】
馮佳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掄了一記悶。手機從打的手中跌落，螢幕正對著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