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結束的訊號燈剛滅,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就沖了進來,又急又脆,像戰鼓擂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各位老師辛苦!”馮佳嗓音高了八度,興得發飄,“天大的好訊息!臺裡剛拍板,三天後,全員直通年晚會!市場頂價!”
年晚會?還是頂價?
“馮導放心!保證完任務!”視後陳蓉第一個表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一時間,休息室裡人聲鼎沸,每個人都在盤算著這塊餅該怎麼吃才最香。
江澈陷在角落的沙發裡,長疊,對周遭的狂歡置若罔聞,彷彿那些喧囂都隔著一層玻璃。
馮佳的雷達準鎖定了江澈。
“江老師,”湊過去,聲音又又,帶著一子豁出去的勁兒,“臺裡年年請您,您都沒空。這次,軸,黃金時段,單獨的串燒節目,都給您備著呢。”
江澈沒,甚至沒掀眼皮。
那靜不大,卻像一個準的消音,讓整個休息室的喧囂,瞬間歸零。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和往年一樣拒絕。
他坐直,頭一偏,那道視線越過所有人,像一枚準的圖釘,把沈芝微釘在原地。
沈芝微剛剛鬆弛下來的背脊,一寸寸重新凍結。
“可以。”
“我跟沈芝微,一個節目。”
“軸。否則,免談。”
連裝置執行的微弱電流聲都消失了。
和江天王捆綁上年軸?這是坐火箭飛升!不,這是直接在月球買地了!
陳蓉也張大了,羨慕兩個字都寫在了臉上,恨不得當場沖上去替沈芝微答應下來。
這他媽是什麼?
江天王親自下場,這是要跟墨夜北搶人?
沈芝微了風暴中心。
墨夜北。
他不是踩線,他是直接把紅線扯斷了,還要在上麵跳支舞。
前天,墨夜北把從混裡帶走,江澈看見了。
這哪是合作,這是要把綁在柴堆上,點一把全國直播的大火,連著百裡之外的墨夜……也一起烤了。
一口氣堵在口,正要開口。
“馮導,”江澈卻先一步截斷了的話,他閑適地看著抖篩子的馮佳,語調平淡,卻著所有人的命脈,“看來沈老師有難。不急,你們私下通。”
他自己,則重新靠回沙發,擺出看戲的姿態。
通?怎麼通?
艱難地扭頭,向沈芝微,聲音虛得發抖:“沈老師……你看,江老師也是認可你……機會難得……”
抬起臉,穿過人群,直直地回敬角落裡的江澈。
那雙眼裡不再玩味,隻剩一種沉的、執拗的審判,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句話:
沈芝微忽然笑了。
沒出聲,隻是用口型,無聲地對江澈說了兩個字。
真不愧是墨家的種,欺負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轍。
現在誰都想仗著份來踩一腳,做夢!
沙發微微下陷,他坐直了。
馮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想打個圓場。
沈芝微卻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像冰塊砸在玻璃上。
沒看馮佳。
“你、做、夢!”
像三冰錐,直直釘向角落裡那個重新坐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