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北知道,這頓飯的“飯錢”,現在纔到該付的時候。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老舊冰箱的嗡嗡聲。
“因為,”他頓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才吐出後麵的字,“我曾經,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
這句話像一顆投深潭的炸彈,水沒炸起來,卻把潭底的淤泥全都掀翻了。
什麼?
吳媽更是嚇得往後了,看墨夜北的眼神,從恐懼變了看瘋子一樣的驚懼。
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這個。
餐桌上的氣氛,從尖銳的對峙,瞬間墜一片死寂的深淵。
沈思遠不“護食”了,吳媽恨不得把自己一團。
一頓飯,四個人,四種心思,都在那句“住過一段時間”裡,被攪得天翻地覆。
墨夜北看懂了的意思,拿起沙發上的禮盒,跟了上去。
老舊的樓道裡,聲控燈早就壞了。
沈芝微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的輕響,空曠又孤獨。
他看著瘦削卻直的背影,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剛剛飯桌上廉價卻溫暖的飯菜香。
這一切,竟讓他覺得比墨家那張能坐下二十人的冰冷長桌,要暖和得多。
快到樓門口,灌進來的冷風讓沈芝微停下了腳步。
“你是什麼時候?”
他看著的背影,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因為自己進過神病院,更加想遠離自己,“九歲的時候。今晚的飯,很好吃。”
墨夜北往前走了兩步,與並肩,看著門外沉沉的夜,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沈芝微的形徹底定住。
墨家老宅。
清脆的碎裂聲劃破了除夕夜的寧靜。
薑文佩口劇烈起伏,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扭曲的怒火。
一旁的林薇薇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失和嫉恨。
“伯母,您消消氣,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林薇薇聲勸著,地遞上一杯溫水,“夜北可能就是公司有事耽擱了,他心裡還是有您,有這個家的。”
“有這個家?他心裡要是有我這個媽,就不會為了那個人三番兩次地跟我作對!”
最近去了墨氏集團好幾次,前臺都說總裁不在。
現在想見他一麵,竟比登天還難。
……
震耳的音樂和搖晃的燈也驅不散角落卡座的低氣。
蘇一臉的八卦地湊過來:“怎麼樣?年夜飯吃得還愉快嗎?”
顧辰逸晃著酒杯,一臉苦笑:“得了吧,就沈思遠那小子,防你跟防賊似的。”
雖然最後沒吃,但是他沒說。
“就這?”蘇一臉難以置信,“北哥,你什麼時候這麼卑微了?夾塊魚都能得意這樣?”
顧辰逸嘆了口氣,也乾了一杯:“知足吧,你起碼還吃上飯了。我呢?前兩天剛被發了好人卡,人家說了,隻做朋友。”
蘇默默地喝了一杯,也跟著嘆,“人TM的都是祖宗,就作吧。”
蘇放下酒杯,眼神憂鬱地看著天花板:“我愁的也是人。”
蘇灌了口酒,一臉沉痛:“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非得鬧著從國外回來,你說這要是讓有心人知道了......我爸讓我看著,我頭都大了。”
“我們這是為消愁,你這純屬自找沒趣。”顧辰逸拍著蘇的肩膀,毫不留地嘲笑。
兩人都覺得,蘇家那攤子事純屬活該。
兩人不理會蘇的自怨自艾,了一杯同的淚。
畢竟墨夜北要麵對的,是沈芝微心上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