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筆揮灑,卻另有一番拙樸天真。
風骨為架,意趣為魂。
徹徹底底地活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凝固在那幾片薄薄的蘭葉上,鼻尖似乎縈繞著一清冽的幽香。
一聲尖撕裂寂靜。沈映雪眼前的世界炸開一片白,臉孔扭曲,死死盯著那幅畫,像是要把它燒出一個來,“你的右手……你的右手不是早就廢了嗎!”
一個廢了手、再也拿不起畫筆的人,憑什麼跟爭?拿什麼跟爭!
“你的手腕傷,不也好了?”
“怎麼,隻許你演一場傷愈歸來,我的手,就非得按你的想法,廢一輩子?”
劇烈晃,險些栽倒。
今天要是認了,就不是跌落雲端,而是碎骨!
找到了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對眾人喊:“大家都看見了!剛畫的蘭草,和‘之素’以前的風格差別很大!本就不是一個人的手筆!”
那笑聲在針落可聞的展廳裡,說不出的諷刺。
這五年,從雲端跌落泥潭,外公去世,弟弟重病,婚姻是一場笑話。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早已刻進了筆鋒裡。
人群裡,一個年輕藏家沒忍住,直接噴笑出聲。
這不是明晃晃地罵沈映雪那幅《山居圖》就是個高階臨摹品嗎?
‘之素’!
這是的敲門磚,一步登天的敲門磚。
天底下最惡毒、最荒誕的笑話!
被點名的黎教授頭皮一炸,全場的目化作鋼針,刺得他渾發痛。
他想躲,可躲不掉。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隨即話鋒一轉,審視地看向沈芝微。
這話一出,沈映雪的臉比紙還白。
這個老東西……他不是在幫,他是在甩鍋!他想把自己摘得乾乾凈凈!
他就是靠倒賣“之素”的畫發的家,“之素”於他有再造之恩,再說後麵他還想繼續收的畫,可以說是他的食父母。
他那微胖的氣得發抖,指著黎教授的鼻子就罵:“你這話什麼意思?圈裡誰不知道‘之素’的畫是我黃茂才一手帶出來的?是誰我能不知道?我這雙招子是瞎的?”
畫展前,他守在門口,等著給“之素”先生送貴賓票。結果沈芝微走過來,接過票,還調侃了一句:“黃老闆,今天不當黃牛,改當門了?”
黎教授被他吼得臉青白加,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環視一圈,視線最後落在沈映雪那雙心保養、一個薄繭都沒有的手上。
“但沈映雪,肯定不是。”
周圍的人心裡嘀咕:“怎麼無所謂?我們就是為了‘之素’來的。”
此話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一拍大。
“有道理!難怪‘之素’的畫裡那山野靈氣模仿不來!那不是技巧,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溫室裡的花,畫不出那種風骨!”
認識黃茂才的人,心裡其實已經信了九。
那聲音不高,卻自有千鈞之力,下滿場嘈雜。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展廳的空氣彷彿被空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