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分開一條通路。
他當然能證明。
他曾以為,那隻是傾盡所有收藏來的珍品。
“之素”一畫千金,一個從鄉下回來的孤,哪來的錢去買?那些畫,本就是自己的作品。
墨夜北的目在全場掃過,最後定格在抖如篩糠的黎教授上。
許放適時上前,在他耳邊低語:“黎崇明,副教授。”
電話幾乎是秒接。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隻聽墨夜北淡淡道:“對,開除。至於我答應捐贈的那棟教學樓,明天讓許放跟你對接。”
“啪嗒。”
他後悔了,他不該貪圖沈家那點好,更不該篤定“之素”絕不會現。
黎教授子一晃,幾乎要暈厥過去。
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信了。
黎崇明嘶啞的喊聲還在展廳裡回,沈芝微卻輕笑出聲,那笑意清清淺淺,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
眾目睽睽之下,緩步走到那張被弄臟的畫案前。
誰知,隻是隨手將袖口挽起一圈,出一段雪白的手腕,然後便提起了筆。
人群中有人發出不解的議論。
“估計是想做做樣子,然後找藉口說紙不行吧。”
沈芝微的筆尖,沒有避開那些汙漬,反而直奔那最礙眼、最突兀的一大塊濃墨而去。
不過寥寥數筆勾勒,那塊死氣沉沉的墨團,竟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了險峻山巒投下的深邃影,層次分明,立十足。
這還沒完。
一棵盤錯節、傲然立的虯鬆,便從懸崖邊探了出來,彷彿能聽見風過鬆針的聲響。
短短幾分鐘,一幅嶄新的《山居圖》躍然紙上。
畫上的雲霧不再是死,在紙間緩緩流。那飛瀉的瀑布,明明無聲,卻讓離得近的人耳邊產生了轟鳴的錯覺。
“把一張廢紙救活了!不,是賦予了它新的生命!”
所有看向沈芝微的眼神,都從剛才的鄙夷、懷疑,變了此刻的震撼、狂熱,甚至是敬畏。
畫廊經理也是眼前一黑,知道沈家畫廊一開業就得關門了,他的職業生涯怕是也到頭了。
“黎教授,瞧見沒?這就降維打擊。現在覺怎麼樣,臉還疼嗎?要不要我給你找點冰塊敷敷,消消腫?”
指尖抖地指著罵道:“混賬東西!你竟然敢欺騙老夫!老夫這麼信任你,沒想到你不但騙我說是白奇山老先生的親孫,還騙我說你是‘之素’!“
說著,他看向墨夜北:“墨總,我都是被騙了才做出那些蠢事,怪隻怪我太崇拜白奇山先生,還有一顆護學生心切的做老師的心啊......”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打。
黎崇明臉大變,慌忙手去捂的。
許放立刻會意,拿出手機開始打字,同時用清晰的聲音補充道:“墨總的意思是,從現在起,誰再敢對沈芝微小姐的份置喙半句,誹謗的律師函,明天就會直接寄到府上,說到做到。”